【第003章 那個叫“小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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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珩的腳步聲在走廊儘頭消失。
蘇念念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
病房裡很安靜。
安靜到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被暫時穩住的心臟，正在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動。
她慢慢地轉動眼球，視線掃過空蕩蕩的病房。
這裡是VIP單間，是陸司珩親自安排的。
用著他給的最好的醫療資源，躺在他親手製造的屠宰場上。
蘇念念的腦海裡開始不受控製地回放手術室裡的每一個聲音。
器械碰撞的脆響。
麻醉師劉醫生漫不經心的對話。
護士小周那一聲微弱的、帶著顫抖的質疑。
還有陸司珩。
他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紮進她的記憶裡。
“按原計劃進行。”
“拿掉。”
蘇念念的呼吸滯了一瞬。
她想起了更多。
在她的孩子被從身體裡剝離，手術即將收尾的時候。
陸司珩的聲音，沒有沾染一絲血腥氣，冷靜得像在討論一篇學術論文。
“縫合做細致一些。”
他對著助手說。
“不要留明顯的疤。”
蘇念念當時躺在那裡，一動不能動，聽著這句話，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殺了她的孩子，卻又假惺惺地在意她肚子上會不會留下一道醜陋的疤痕。
這是他作為丈夫，能給她的，最後的“體麵”嗎？
多麼可笑的體麵。
就像他剛剛離開病房時，在走廊上接起的那個電話。
蘇念念聽見了。
即使隔著一扇門，他的聲音也像是貼著她的耳朵響起的。
前一秒，他對病房裡的她，說著“科裡還有個急診”。
後一秒，在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整個人的聲線都變了。
那種冰冷的、被手術刀磨礪過的鋒利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極致的柔和與耐心。
“清禾別急，我這邊快結束了。”
“體溫超過三十八度五就先用退燒藥，藥在冰箱第二層，我上次放好的。”
“嗯，我馬上過來。”
清禾。
沈清禾。
蘇念念在心裡咀嚼著這個名字，舌尖嘗到的全是苦澀和鐵鏽味。
然後是那個名字。
“小滿”。
陸司珩在電話裡提到了這個名字。
那個讓她在手術台上，意識模糊的瞬間，差一點就忽略掉的名字。
“小滿乖，讓媽媽抱著……”
小滿。
誰是小滿？
蘇念念的記憶被這個名字狠狠地撬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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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她嫁給陸司珩。
沈清禾是陸司珩的大嫂，是她名義上的閨蜜。
陸司珩的大哥陸司越，一個氣質冷厲、不苟言笑的軍人，在新婚第二年就因為一場海外的維和任務意外“身亡”。
屍骨無存。
沈清禾一夜之間成了寡婦。
在重男輕女、規矩森嚴的陸家，一個守寡的年輕兒媳，地位尷尬又艱難。
是蘇念念。
是她真心實意地心疼這個和自己一樣，在陸家舉目無親的“姐姐”。
她把沈清禾當成親人。
陸母趙芷蘭因為長子去世，精神時好時壞，時常遷怒於沈清禾，是蘇念念一次次在中間周旋，護著她。
陸家的產業，她作為蘇氏集團獨女帶過來的嫁妝被一點點蠶食，她自己都過得捉襟見肘，卻還偷偷從自己的私房錢裡拿錢出來貼補沈清禾，隻為了讓她在陸家能活得體麵一點。
四年。
整整四年。
她們幾乎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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