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第一次離婚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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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臉上那個雲淡風輕的笑容，像一根最細的針，無聲地，刺破了陸司珩精心維持的體麵。
他見過她哭，見過她鬨，見過她委曲求全，也見過她小心翼翼的討好。
但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笑。
那雙曾經像小鹿一樣，總是盛滿愛慕和依賴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沒有愛，沒有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好像他陸司珩，連同他麵前這份足以決定她後半生命運的協議書，都隻是兩件無關緊要的，可以被隨時丟棄的擺設。
這種全然的漠視，比任何歇斯底裡的指控，都讓陸司珩感到一種莫名的，失控的煩躁。
他臉上的斯文儒雅像是被什麼東西敲出了一道裂縫，鏡片後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你不看看內容嗎？”他的聲音，比剛才冷硬了幾分。
蘇念念的目光，終於從他的臉上，移到了那份白紙黑字的協議上。
她沒有伸手去拿。
她隻是看著他，用一種他四年來從未聽過的，冷靜到陌生的語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為什麼？”
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問句。
陸司珩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了一下。
他準備好的一整套說辭，那些體麵又標準的官方話術，瞬間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原本設想的劇本是，他提出離婚，她會震驚，會哭泣，會質問他是不是不愛她了。
然後，他會用最溫柔的語氣，告訴她，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他會談“性格不合”，談“聚少離多”，談他作為一個醫生，無法給她足夠的陪伴。
他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塑造一個因為虧欠而不得不放手的深情形象。
最後，他會告訴她，放過彼此，才是對兩個人最好的“解脫”。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在她情緒崩潰的時候，他該如何遞上紙巾，如何用一個最後的擁抱，來為這場四年的婚姻，畫上一個“和平”的句號。
可現在，她的平靜，讓他所有精心編排的表演，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把那些已經失去了意義的台詞，從嘴裡擠了出來。
“念念，我們性格不合，這幾年，你過得不開心，我也很累。”
“你想要的，是朝夕的陪伴，我能給你的，隻有無儘的等待和手術台的電話。”
“再這樣下去，對我們彼此，都是一種消耗。不如……彼此解脫。”
他說完了。
空氣裡，是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
蘇念念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是那種淺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微笑。
等他說完，她點了點頭，像是完全認同了他的說辭。
然後，她問了第二個問題。
“這份協議裡，關於財產分割的部分，寫明了我名下蘇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將作為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像一個最專業的律師，在陳述一個最基本的法律事實。
“但你心裡應該很清楚，這些股權，是我婚前的個人財產，是我父親在我未成年時，就通過家族信托的方式，指定留給我的。”
“它受到法律的絕對保護，和你陸司珩，和我們這段婚姻，沒有任何關係。”
她抬起眼，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直直地刺向他。
“所以，陸司珩，你是當我不懂法，還是當我不識字？”
陸司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蘇念念會在這種法律的細節上，如此清醒，甚至可以說，是犀利。
在他的印象裡，她是一個連信用卡賬單都看不明白的，對數字和商業毫無概念的女人。
這四年，他已經習慣了她在他麵前的“無知”和“依賴”。
他以為，隻要他在協議裡，加上一些複雜的，看起來冠冕堂皇的條款，她就會像以往一樣，不假思索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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