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大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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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淩晨兩點。
奧斯陸時間下午五點。
巨大的波音777客機在經曆了長達十一小時的飛行後，平穩地降落在奧斯勞加勒穆恩機場的跑道上。
蘇念念拖著那個小小的黑色行李箱，走出了機場的自動玻璃門。
一股冷冽而乾淨的空氣瞬間撲麵而來。
十一月的北歐已進入深秋，空氣裡帶著一種獨有的清甜寒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裡，像用最純淨的雪水，將她這四年積攢的所有肮臟、壓抑、委屈的濁氣都清洗了一遍。
這是她二十九年的人生裡第一次踏上歐洲的土地，也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做“自由”。
她在機場出口處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拿出陸司越給她的白色信封。
她按照信封上留下的第一個聯係方式，給一個名叫“安妮”的華人房產中介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喂？你好，是蘇小姐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熱情爽朗的女聲，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聽起來格外親切。
“我是安妮，Yue的朋友。他都跟我說啦，歡迎你來奧斯陸！”
陸司越顯然是事先打過招呼。
蘇念念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一半。
“你好，安妮。”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飛行和之前壓抑的哭泣，顯得有些沙啞，“我到了。”
安妮的效率很高。
她不僅幫蘇念念預定好了一間位於市中心的短租公寓，甚至還親自開著她那輛小小的菲亞特來機場接她。
公寓是一間標準的一室一廳，帶一個開放式的小廚房和一個可以看見街景的小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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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北歐極簡風格的家具，原木色的地板，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現代畫。
月租一千二百歐元，對於一個剛剛逃離“牢籠”的人來說，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貴。
至少，這是一個完完全全隻屬於她自己的、安全的小小棲身之所。
“你先安心住下，公寓的租金Yue已經幫你付了三個月了。”安妮一邊幫她把行李箱推進房間，一邊絮絮叨叨地像個老朋友一樣跟她介紹著。
“這邊生活很方便的，樓下就有超市。你如果想吃中餐，可以坐電車去市中心，那邊有家中國超市，什麼都能買到。”
蘇念念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當她聽到“租金已經付了三個月”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這是陸司越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償還陸家欠她的那筆血債。
她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去拒絕。
安妮走後，整個公寓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念念沒有急著休息。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那個跟了她四年的小行李箱。
行李箱裡東西很少。
幾件換洗的簡單衣物，一個洗漱包，還有一本她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泰戈爾詩集。
她從詩集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張被她貼身放著的泛黃紙頁。
那是她母親留下的唯一一份花藝筆記。
公寓的客廳裡有一個空相框，原本是房東用來裝飾的。
她將相框裡的畫取了出來，然後把那張寫滿了母親溫柔筆跡的紙頁平平整整地放了進去。
她將那個相框擺在了公寓窗台上最顯眼的位置。
窗外是奧斯陸的傍晚。
北歐的冬天，天黑得很早。才下午六點，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街道兩旁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暖黃色的燈光在清冷的空氣裡暈染開一圈圈溫柔的光暈。
遠處有穿著厚厚羽絨服的人在街上遛狗，隱約還能聽到幾聲清脆的笑聲。
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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