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傷痕與療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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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小小的明信片很輕，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蘇念念的指尖。
她的瞳孔在公寓那盞暖黃色的燈光下，因為震驚而劇烈地收縮著。
匿名信使。
那個在陸家那場荒誕婚禮上，給她遞來致命一擊線索的人。
他，或者她，竟然也跟到了挪威。
“歡迎回來”這幾個字，像一個帶著冰冷寒意的謎語，又像一個無聲的警告，在空蕩蕩的公寓裡回響。
她不是回來，她是逃離。
這背後到底是誰，是敵是友，她一無所知。
蘇念念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身體緩緩滑落，最終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她將那張明信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那朵手繪的白色雛菊，像一隻在黑暗中無聲注視著她的眼睛，讓她不寒而栗。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纏繞在一起，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根本解不開。
最終，她將明信片和那張寫著母親筆跡的紙頁一起，塞回了那個相框的後麵。
她用這種眼不見為淨的方式，暫時封存了這個巨大的、令人不安的謎團。
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全是陸家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趙芷蘭瘋狂的尖叫，和陸司珩那雙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還有手術台上，那片刺眼的、血紅色的虛無。
淩晨五點，蘇念念從夢魘中驚醒，後背的傷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
她再也無法入睡。
天亮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安妮打了一個電話，詢問附近私人診所的地址。
奧斯陸的第三天，她必須去處理那些被她從海城帶出來的，看得見的傷痕。
診所不大，但很乾淨。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有一種奇特的安撫人心的效果。
給她看診的是一位金發碧眼的中年男醫生，名叫托馬斯。
他很高大，但動作很輕柔，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溫和微笑。
當蘇念念按照他的指示，脫掉外套和衛衣，背對著他坐在診療床上時，他臉上的微笑在看到她後背的那一刻，瞬間凝固了。
“我的上帝。”
托馬斯醫生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蔚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蘇念念沒有回頭，她隻是安靜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麵前那麵光潔的白牆。
牆上掛著一幅奧斯陸峽灣的風景畫，海麵平靜，遠山如黛。
“蘇小姐。”
托馬斯醫生戴上無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揭開她自己胡亂貼上的紗布，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凝重。
“你後背的這些傷……”
他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其中一道最深的傷口邊緣，蘇念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有五道鞭痕，其中有兩道，已經傷及真皮層，並且出現了輕微的感染跡象。”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到了極點。
“如果不立刻進行專業的清創和處理，會留下永久性的疤痕，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全身性感染。”
蘇念念依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那些專業的醫學術語從一個陌生醫生的嘴裡說出來，冰冷而客觀，像是在描述一個與她無關的病例。
托馬斯醫生沉默了幾秒鐘，他看著這個東方女人瘦削卻挺得筆直的背影，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他作為醫生，按規定必須問的問題。
“我能問一下嗎，這些傷，是怎麼造成的。”
蘇念念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
那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診療室裡隻剩下儀器發出的微弱的“滴滴”聲。
她仿佛又回到了陸家那個充滿屈辱和絕望的宴會廳。
趙芷蘭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陸司珩那冷漠旁觀的眼神，還有沈清禾那藏在淚光下、充滿得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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