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枯枝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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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方的慶功會一直開到晚上十點,蘇念念應付完所有合作對接後,跟江嶼回到了酒店。
她洗完澡出來,看見江嶼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
“何嫂又發消息了?”
江嶼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扶手上。
“手術結束了,三刀都沒有傷到重要臟器,縫合完畢,已經轉入普通病房。”
蘇念念拿起吹風機,對著頭發吹了幾下。
“那就好。”
江嶼看著她在鏡子前吹頭發的背影,等吹風機的聲音停下來才開口。
“念,有件事我想問你。”
蘇念念把吹風機放回架子上,走到床邊坐下。
“你問。”
“他今天擋刀的時候,你心裡是什麼感覺?”
蘇念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乾淨,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沒有感覺。”
江嶼等了幾秒,沒有追問。
蘇念念抬起頭看著他。
“你以為我會說心疼,或者害怕,或者愧疚,是嗎?”
江嶼搖頭。
“不是,我隻是想知道你的真實狀態。”
蘇念念把腿盤到床上,靠在床頭的枕頭上。
“我看見他倒在地上流血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風鈴草有沒有被人踩到,追光係統有沒有受到撞擊影響,賓客有沒有受傷,這些是我第一反應裡出現的東西。”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攏。
“至於陸司珩,他躺在那裡,我知道他受傷了,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受的傷,但我心裡沒有那種疼痛的感覺,一點都沒有。”
江嶼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床邊在她旁邊坐下。
“那就對了。”
蘇念念轉頭看他。
“你不覺得我這樣很無情?”
江嶼握住她的手。
“四年前你在手術台上清醒著被切開身體的時候,他在哪裡?你被趙芷蘭罰跪祠堂的時候,他在哪裡?你簽離婚協議的那天,他說了什麼?”
蘇念念沒有說話。
江嶼的聲音很輕。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被磨乾淨之後,再多的犧牲也隻是別人的選擇,跟你無關,你不欠他回應。”
蘇念念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
“我以前一直害怕自己有一天會變成一個冷漠的人,但今天我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冷漠。”
“那是什麼?”
“是我終於把自己從那段關係裡活著拔出來了。”
江嶼的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頭頂。
兩個人就這樣靠了很久,直到蘇念念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江嶼才發現她睡著了。
他把她輕輕放平,拉過被子蓋好,關了燈,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自己去沙發上躺下了。
第二天上午,蘇念念回到溫室的時候,場館外麵的“綠色覺醒”成員已經全部消失了,連標語牌和垃圾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克萊爾在門口接到她。
“Nian,昨晚警方連夜突擊搜查了那輛麵包車,車上找到了八桶紅色油漆和大量偽造的環保組織證件,領頭持刀那個人已經被逮捕,還有五個人在拘留所裡等待起訴。”
蘇念走進溫室,看著展區裡那些還在追光下安靜綻放的花。
“周涵呢?”
“跑了,警方說他在事發前半小時就離開了麵包車,目前正在追查。”
蘇念念停在工作台前,桌上放著幾枝昨天從雪絨花瀑布上修剪下來的枯枝,是她之前標記的需要替換的花材。
她拿起一枝,在手裡轉了轉。
克萊爾看著她。
“Nian,降解儀式定在下午兩點,環保公司的團隊已經就位了。”
蘇念念把那枝枯枝舉到眼前,看著乾枯的莖稈上那些曾經鮮活的紋路。
“克萊爾,你幫我準備一把花剪。”
克萊爾去工作台抽屜裡找了一把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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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接過花剪,把那枝枯枝放在台麵上,對準根部,乾淨利落地一刀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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