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門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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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枯山水是大和民族的血脈，外國人永遠隻能在門外看熱鬨。”
江嶼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收了收。
“就這一個人？”
蘇念念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把手機翻出來，找到那封郵件的附件列表。
“不隻他一個，江嶼，附件裡有一份初篩名單的背景簡介，七個人裡有三個日本人，兩個歐洲人，一個韓國人，然後是我。”
江嶼在她旁邊坐下來。
“三個本土設計師，換句話說，主辦方本身就傾向於選日本人。”
蘇念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傾向歸傾向，江嶼，如果他們隻想選日本人，就不會把我放進名單。”
江嶼點了下頭。
“瑪德琳夫人的推薦有多大分量？”
蘇念念想了想。
“她在歐洲文化遺產修複領域是教母級別的人物，跟日本文化廳的高層有私人交情，但這不代表她的推薦能直接決定結果。”
圍欄裡的念嶼開始不滿，兩隻小手抓著欄杆搖，嘴裡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江嶼站起來把她抱出來，讓她坐在地毯上。
“那田中彰人的背景呢？”
蘇念念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一段翻譯過來的簡介。
江嶼掃了一眼。
“京都本地人，家族經營花道學校超過百年，跟寺廟方麵有直接往來，背後還站著鬆下財閥的文化基金。”
蘇念念收回手機。
“所以你看出來了，江嶼，他不隻是一個競爭對手，他在京都有根，有錢，有人脈，還有一套完整的話語權。”
江嶼蹲在地毯上陪念嶼玩積木，頭也沒抬。
“你怕了？”
蘇念念看著他的後腦勺。
“我沒有怕，江嶼，我隻是在評估。”
江嶼把一塊積木遞給念嶼。
“評估什麼？”
“評估我要麵對的阻力有多大，以及我有沒有時間和精力同時應對專業競爭和圈子政治。”
江嶼轉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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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在北歐推極光薔薇的時候，所有人也說不可能。”
蘇念念沒接話。
手機又震了，是克萊爾發來的消息，附了一個鏈接。
她點開，是一篇日本花道行業期刊的文章，發表日期是兩周前。
標題翻譯過來是：《關於神護寺大修項目外部設計師參與資格的公開質疑》。
蘇念念往下滑，文章署名是花道流派聯合協會，內容她看不懂日文，但克萊爾在消息裡附了一段摘要翻譯。
“念，我讓助理幫忙翻了一段，你看看。”
翻譯內容：本協會對文化廳將神護寺枯山水庭院修複項目開放予非本土設計師一事表示嚴重關切。千年古刹之靈韻，絕非技術手段可以複刻，唯有在此土地上成長，呼吸過此地空氣的匠人，方能真正理解何為枯山水之魂。我們尤其對名單中出現的女性外籍設計師感到不解，此等聖地之修繕，不應成為任何人的“國際化名片”。
蘇念念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江嶼注意到她的動作，站起來走過來。
“怎麼了？”
蘇念念把手機遞給他。
江嶼看完那段翻譯，手指在屏幕邊緣慢慢收緊。
他把手機還給她，坐到沙發上，胳膊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公開點名了？”
“沒寫我的名字，江嶼，但'女性外籍設計師'在那份七人名單裡隻有一個人。”
江嶼沉默了十幾秒。
念嶼在地毯上把積木推倒了，嘩啦一聲，然後自己被嚇了一跳，嘴一癟要哭。
蘇念念彎腰把她抱起來，拍了拍後背。
“乖，念嶼，沒事的。”
念嶼哼了兩聲，把臉埋進她肩窩裡。
江嶼站起來，走到窗邊。
“念，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蘇念念抱著念嶼，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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