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她聽得懂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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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醒得比江嶼早。
窗外的楓葉在晨光裡一動不動，庭院裡的石燈籠還沾著露水。
念嶼趴在榻米上，小手攥著被角，嘴巴微微張著。
蘇念念坐起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日文。
她點開看了一眼，內容很簡短。
“蘇小姐，我是神護寺修繕項目組的聯絡員山本，今日上午九時將前往�的旅館接您前往項目組做初步麵談，屆時請準時在大廳等候。”
江嶼翻了個身，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她腰上。
“幾點了？”
“七點半，江嶼，項目組的人九點來接。”
江嶼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坐起來。
“那先吃早飯。”
八點五十，兩個人帶著念嶼下到一樓大廳。
老太在前台整理賬冊，看見他們下來，放下筆迎過來。
“江先生，蘇小姐，有人在外麵等。”
蘇念念抱著念嶼走到門口。
門外停著一輛灰色的商務車，漆麵上有兩道劃痕，後視鏡的邊框掉了一塊漆。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車旁，手裡拿著手機，頭也沒抬。
江嶼走到蘇念念旁邊，目光從那輛車上掃過，手指在褲縫邊動了一下。
蘇念念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走吧。”
她抱著念嶼走到車前。
那個年輕男人終於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又移到江嶼身上，最後落在念嶼身上。
他用英文開口，發音生硬，語速故意放慢，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往外蹦。
“蘇，小姐？請，上車。”
蘇念念沒接話，拉開後座車門，把念嶼放進安全座椅裡。
江嶼在另一側上車。
年輕男人坐到副駕駛，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用日語對司機開口。
語速飛快，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後座的人聽見。
“就這個人？從北歐來的那個女設計師？看著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帶著孩子來參加項目評審，當這裡是幼兒園嗎？”
司機笑了一聲，方向盤轉過彎道。
“山本君，聽說她背後有法國那個老太太撐腰，不然哪進得了名單。”
“靠關係進來的人見多了，”年輕男人把手機塞進口袋，“田中先生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走個過場而已，別太當回事。”
車裡安靜了幾秒。
蘇念念低頭給念嶼整理了一下毯子，手指在女兒臉頰上輕輕碰了碰。
江嶼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慢慢收緊。
蘇念念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
江嶼看懂了她的意思，身體往椅背上靠回去。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棟寫字樓前麵。
年輕男人先下車，拉開後座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堆著公式化的笑。
“蘇小姐，請。”
蘇念念抱著念嶼下車，站在寫字樓門口，看了一眼大門兩側的標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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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人走在前麵，步子邁得快，完全沒有等後麵人的意思。
走到大廳電梯口，他按下按鈕，回過頭，用那種刻意放慢的英文又開口了。
“蘇小姐，會議在六樓，請跟我來。”
電梯門開了，三個人走進去。
年輕男人站在角落，又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嘴裡用日語嘟囔了一句。
“還帶嬰兒來開會，真服了，項目組的人看到還不知道怎麼想。”
電梯停在六樓。
門開了，走廊裡站著兩個穿灰色製服的行政人員，看見他們出來，鞠了一躬。
年輕男人走在前麵，手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會議室。
“蘇小姐，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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