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風雪裡的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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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從小屋木板縫隙裡漏進來，壁爐裡的火已經滅了，隻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炭灰。
蘇念念從江嶼肩上抬起頭的時候，脖子僵得轉不動，她用手揉了揉，骨節響了兩聲。
江嶼已經醒了，正單手給壁爐裡重新架柴，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腰後麵沒挪開。
“幾點了？”
“六點二十，念，外麵風小了。”
林夏從角落裡坐起來，頭發上沾著睡袋裡的絨毛，臉上有一道紅印子，是被拉鏈硌的。
她第一反應是去摸身邊的木箱，摸到了才鬆了口氣。
“蘇小姐，我準備好了。”
蘇念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走到小屋的窗邊往外看，昨晚的暴風雪確實停了，天色灰蒙蒙的，雪麵上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吃點東西，半小時後出發。”
三個人把熱食包在爐子邊加熱了吃完，收拾好物資裝回車上。
江嶼發動履帶車，車身震了幾下才啟動，引擎的轟鳴在雪原上傳出去很遠。
四公裡的路開了將近四十分鐘，積雪太厚，履帶車的底盤被卡了兩次，江嶼下車鏟雪又重新上來繼續開。
路儘頭出現了一道木柵欄，柵欄有兩米多高，頂上釘著鐵絲，柵欄後麵是一片黑鬆林，樹乾筆直，密匝匝地排著，連光都透不進去。
柵欄唯一的入口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幾個挪威語單詞。
林夏湊過去看了看。
“寫的是'私人領地，禁止進入'。”
蘇念念走到鐵門前，手指碰了碰門上的鎖，鎖是新的，跟柵欄的年代不一樣。
“有人在裡麵。”
她抬起手，用拳頭在鐵門上敲了三下。
聲音傳進林子裡，被雪吸走了大半，很快就沒了回響。
等了五分鐘，沒有人來。
蘇念念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有人。
江嶼站在她身後，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掃著柵欄兩側的地麵。
“念，柵欄左邊有輪印，是雪地摩托的，新鮮的，今天早上走的。”
蘇念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雪麵上確實有兩道窄長的印子，從柵欄內側延伸出來，繞到後麵不見了。
“有人在，但不想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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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三次舉起手敲門，這次連續敲了十幾下，鐵門震得哐當響。
林子裡傳來一聲尖銳的犬吠。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
林夏往後退了兩步，手不自覺地抱緊了胸前的木箱。
鐵門後麵的樹叢裡竄出兩條大型獵犬，毛色灰黑，體型比拉布拉多還大一圈，衝到鐵門內側，隔著柵欄朝他們狂吠，口水甩到了蘇念念的外套上。
“蘇小姐！”林夏的聲音在發抖。
蘇念念沒有動，也沒有退，就站在門前，手垂在身側，看著那兩條狗。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林子深處傳過來，是挪威語，阿克塞爾教他們的那種粗糙的北部方言。
江嶼側耳聽了一下，低聲翻譯給她。
“他說，滾回去，這裡不歡迎商人。”
蘇念念抬起頭，視線越過柵欄頂端，看到了林子後麵的建築。
一棟兩層的木屋，原木搭建，屋頂是老舊的黑色瀝青瓦，二樓有一個陽台，陽台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灰色的毛線衫，白頭發在風裡亂飄，手裡握著一根拐杖，整個人的輪廓像是從那片黑鬆林裡長出來的。
奧拉夫·貝格。
他站在陽台上，低頭看著柵欄外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聲音傳得很遠。
這次他換成了英語，帶著很重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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