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府中事宜,已是深夜。
楊錦帆進空間泡了個澡,疲憊感頓消,腦海裡一直盤旋著彌七寶的那番話,直至沉睡。
長公主府裡一片安靜祥和,府外的京城可就沒那麼平靜,多的是人夜不能寐。
砰——
“老夫為官四十載,也算得上是兩朝元老,如此猖狂小兒,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先帝在世時賢德治世,廣開言路,禮賢下士,唐世懸那個老匹夫仗著先帝給幾分薄麵,也隻敢說幾句不中聽的,如今的小兒倒是反了天了,聖上有令讓她待命城外,她竟敢拆城門硬闖,將皇家威嚴放在何處!何曾將朝廷放在眼中!”
盧升掃了眼地上的狼藉一片,知道父親已是氣急,連忙讓人進書房打掃,自己重新倒茶遞到父親麵前。
“父親您何必置氣?長公主處事輕狂聖上豈會不知?今兒鬨出這麼大陣仗,聖上若想降罪早便降了,可長公主還是全須全尾進了京城,不僅安頓好了歸京將士,還安然回到府中。兒子聽說長公主今日為了見聖上,還出手傷了曹總管,連向統領也束手無策,咱們還是謹言慎行為妙。”
盧千鴻氣竭,心口堵著一口氣就是順不過來。
“盧家說話若是管用,當初宋氏一族就不會被滿門抄斬!老夫就是氣,氣這些無知小兒行事太過張狂,不懂過剛易折的道理,這麼一鬨騰,京中不知多少權貴想要扳倒他們!尤其是六皇子,老夫實在想不明白,本就不得聖上喜愛,為何還要跟著長公主胡鬨?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他是真不想要啦?”
盧升搖頭:“六皇子的處境人儘皆知,今日之事,帶頭者是長公主和齊大人,幫腔的是範大人,他雖有參與,但也罪不過幾人去,可聖上隻罰了他一人,對其他人便沒了動靜,您說……會不會是聖上想借此事處理掉六皇子?”
盧千鴻聽得心驚,聖上心思難猜,但對六皇子的厭惡卻是擺到明麵兒上的,若真如此,宋家豈不是要絕後?!
兩父子對視一眼,寒從腳起,蔓延全身。
聖上……是真狠啊!
“莫要胡亂猜測,若聖上真有此意,之前也不會默許他和長公主接觸,如今也隻是罰他禁閉,想來性命是無憂的。倒是長公主,現在沒發落,不代表聖上就會放過她,今日之事——有謀反嫌疑!”
盧千鴻刻意壓低聲音,蒼老的麵容充滿擔憂之色。
盧升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他為官以來從未見過如長公主這般年紀尚小卻有治世之才,還身懷絕技的奇人,若真因此事埋沒,實在可惜!
“咳咳咳!”
盧千鴻猛烈咳嗽幾聲,賭在心口的那團氣不上不下,已是多年病症,往後隻會越發難受。
“父親!”
盧升慌忙上前幫父親順氣,心中焦急,作勢要傳府醫,還想讓人遞牌子到宮中尋太醫。
“升兒且慢,為父無礙。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之際,咱們就算是裝,也得等風頭過了再說!”
朝廷裡誰不知道盧家是出了名的犟種,隻聽命於皇帝,多少人想收買他站隊,萬不能讓那些人知曉他的病,不然朝廷裡又要刮起一道道暗風,想扳倒他盧家的人也不在少數!
“要不,兒子悄悄去請長公主來為父親瞧瞧?”
盧升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父親的神色,他雖知長公主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兒,皇上就算此時不清算,以後肯定也會有所動作。
可是,長公主連風燭殘年、負傷無數的尹老將軍都能救回,那他父親的病是不是也能……
果不其然,盧千鴻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用力拂開兒子的手,怒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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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升兒,切記在任何時候,都不可病急亂投醫。我……咳咳!沒事……咳咳!”
“父親!您都吐血啦!”
盧千鴻淡定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瞥見地上那灘血清楚自己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升兒,老夫身為禦史大夫,也曾和姓宋的家夥是對手,可要親眼看著宋家唯一的血脈就此隕落,我良心不安啊。百年之後,在地府遇見宋澈,隻怕是連頭也抬不起來。咱們盧家雖不如宋家有風骨,到底也是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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