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福祿受命去召三千精銳中的幾名首領入宮，不大會兒，將領們如實將自己見過的場景和激戰的戰況說出來，聽者無一不皺起眉頭。
幾人的說辭都大差不差，他們本就隻效忠於皇帝一人，實話實說而已。
偏就有沒眼力見的要雞蛋裡挑骨頭：“將士們所言為真，那微臣想請問長公主殿下，進京之時您不是說自己出生鄉野，爹娘均是農家子，這一身通天本領從何而來，莫不是他國派來的細作想毀我大國基業，取而代之？”
那臣子越說越帶勁兒，手指就差懟到她臉上，大殿其餘人皆將目光投向她，有種自己發現了真相的快感。
楊錦帆：“……”
到底在燃些什麼？
這人是賀家的殘黨，她不過才說了一兩句，又給她扣下一大頂帽子。
真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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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言非虛，不過運氣好，幼年時遇到過一位遊方道人，道人說我命格錯位，不該流落鄉野之間，便趁著逗留江南以南那幾年教了我些東西，讓我有保命和生存的機會。”
“我愚鈍，至今也不能懂道人話中的深意，但道人逗留那些年，我也儘心儘力學，雖然苦些累些，倒也確實得到了道人的幾分真傳。這位大人說我是不是他國派來的奸細，請各位好好回憶回憶，我是如何來到的京城，若是不記得，可以問問聖上。”
楊錦帆的聲音比任何一次上朝時都柔和，說出的話卻能精準地擊中人心。
殿中一瞬寂靜。
誰敢質疑聖上？
盧千鴻盯著自己手中的笏板，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裡有一半都是要彈劾長公主的荒唐行徑，但也聽說過三千精銳是出發後被聖上急召回京才給的，做主的人是聖上，質疑精銳隊伍，不就是在質疑他們的主子嗎？
這女娃，非一般的聰明。
“遊方道人？無憑無據，該是長公主對自己的謊話無法自圓其說，編出來好搪塞我等的吧！”
“搪塞你？你是什麼很重要很了不起的人物嗎？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瞧瞧自己什麼身份，也配質問長公主，這天下的瘟疫是你解的？冀州水患是你治的？還是說，蜀地叛亂是你平的？”
“長公主若真是他國來的細作，何須為了北風國，為了鄂州百姓將自己置於險境之中，直接冷眼旁觀瘟疫橫行，坐等收割風雨飄搖的山河即可。冀州水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怎麼不見諸位提出能有效解決的方法？”
“整天不是看這個有問題，就是那個有問題，依我看，最有問題的是你們這些食君之祿，卻不為君分憂的窩囊廢！打仗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解決民生大事時連最基本安置難民的法子也想不出來。就喜歡揪著別人的小錯誤大肆批判，唯恐天下不亂的一群飯桶！”
鏗鏘有力的罵聲響徹整個大殿，拐杖敲擊大殿光滑的地磚，發出咚咚響聲，像一記重錘狠狠敲打在百官心中。
“老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來人，賜座。”
早朝突然被人打斷，景德帝難得沒有發脾氣，這場朝會他聽得津津有味，甚至期待能吵得再激烈些，他也想看看腹背受敵之下，她會怎麼辦。
“愛卿大病初愈，還是多休息為宜。”
“老臣多謝聖上關心，多虧了您當時緊急召回長公主為老臣醫治，老臣才有返回朝堂的機會。沒想到才多久不見，這朝堂竟有如此多狼心狗肺之輩，還是長公主寬宏大量不跟他們一般見識。若是老臣，定要打斷他的狗腿！”
“聖上麵前，還請老將軍慎言！”
“老將軍得長公主出手醫治，難免會因為感激之情而影響自己的看法。長公主殿下固然有功，可硬闖皇宮冒犯聖上，拆毀城門帶領軍隊違抗聖旨進京也是事實！”
“若是今日隻論其功勞，不提及過錯，他日是不是誰人都可以自恃其功，為所欲為？那國之律法何在？朝廷威嚴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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