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星晚坐在灶前,時不時的往灶裡添一把柴火,灶上的鍋子裡煮著一隻老母雞,濃鬱的香味兒四處流竄。
離灶台稍遠的位置,坐著兩個四歲左右的小豆丁,是她的一對雙胞胎兒女,姐姐溫暖,弟弟溫和,倆人時不時的聳聳鼻子,饞的直咽口水,臉上卻掛著與年齡不符的擔憂。
溫和偏頭小聲嘀咕:“姐姐,媽媽是不是摔傻了?”
溫暖也覺得媽媽特別不對勁兒。
今天是大年初四,早上姥姥姥爺帶著大舅一家和二舅去走親戚,媽媽送他們出門,回來的時候腳下打滑摔了一跤,直直躺在雪地裡半天沒動彈。
是她學著大人的模樣,用力掐媽媽人中,才把人掐醒。
媽媽醒來時看她的眼神特別奇怪,緊接著抱著她和弟弟狠狠哭了一場,擦乾眼淚起身,轉頭就衝進雞圈抓了隻老母雞殺了,收拾乾淨後整隻燉進了鍋裡!
然後就邊燒火邊發呆,一直發呆........實在是太反常了!
“唉……”小丫頭心頭沉甸甸的,小大人般長長歎了口氣。
溫和悄悄揪了揪姐姐的袖口,小臉上滿是忐忑:“姥姥回來會不會殺了媽媽?”
姥姥把那幾隻下蛋雞當成命根子,平日裡一顆雞蛋都要鎖起來攢著換錢,媽媽居然趁她不在殺了最能下蛋的老母雞,小家夥根本不敢想象姥姥回來的後果。
溫暖繃著一張稚嫩的小臉,認真思索片刻,老成地安撫弟弟:“不會殺了媽媽的,頂多揍一頓。”
聞言,溫和還是不放心,噠噠噠挪動著小短腿跑到趙星晚身旁,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商量:“媽媽,姥姥回來了你就趕緊跑,知道不?”
趙星晚紛亂的思緒驟然拉回,看著兒子瘦巴巴的小臉,眸底盛滿化不開的寵溺,輕聲反問:“媽媽要是跑了,你和姐姐就要挨揍,怎麼辦?”
小家夥立刻挺起小胸脯,拍得砰砰響,語氣篤定又稚嫩:“我和姐姐才不像媽媽,傻瓜蛋子一樣待那兒讓姥姥打!”
話音剛落,他立馬捂住小嘴,怯生生往後縮了縮,眼底滿是慌張。
趙星晚心頭一酸,又暖又澀,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對,媽媽以前的確是傻瓜蛋子,又窩囊又糊塗,不過媽媽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掀開厚重的木製鍋蓋,滾燙的白汽裹挾著濃鬱肉香撲麵而來,她用筷子輕輕戳了戳雞肉,溫聲道:“再等一小會兒,湯燉得更濃一點,才更有營養、更好喝。”
“給我們喝?”溫和猛地瞪大雙眼,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驚喜,“媽媽,我和姐姐可以喝嗎?”
一旁的溫暖不自覺咽了口口水,喉間滾動的饞意藏都藏不住,卻瞬間伸手拽住弟弟往後退了半步,烏黑的眸子緊緊盯著趙星晚,滿是警惕與戒備:“你不會是在裡麵下了迷藥,要把我和弟弟賣了吧?”
杏花就是吃了奶奶給的桃酥被賣了,雖說後來找回來了,杏花奶奶也去蹲笆籬子了,可杏花再也不是以前的杏花了,整個人變的木木呆呆的。
溫和也想到了杏花的事兒,小臉瞬間煞白,緊緊攥著衣角慌亂求饒:“媽媽,我不喝雞湯,也不吃雞肉,我乖乖乾活,我最聽話,別賣我和姐姐,行不行?”
兩個孩子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的模樣,像一把鈍刀狠狠紮進趙星晚的心臟,滾燙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愧對母親二字!
前世的她,愚蠢又愚孝,被娘家虛情假意的疼愛哄得團團轉,硬生生委屈了自己的一雙兒女,辜負了滿心待她的丈夫。
沒錯,此刻的趙星晚,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懦弱窩囊的女人。她是帶著前世無儘悔恨、刻骨遺憾重生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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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丈夫溫庭均的婚事,是溫家找人上門說的媒,婚後丈夫歸隊駐守軍營,她一直長居娘家。並非婆家不好,是她貪戀娘家所謂的溫情,固執的覺得在娘家生活更自在。
婆婆性子通透和善,從未逼迫她定居婆家,久而久之,她便心安理得紮根在娘家。
溫庭均身在部隊,日日省吃儉用,一分一毫都舍不得多花,每月全部津貼準時寄回,全數落入了母親的口袋,儘數貼補了大哥和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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