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瑾敬連夜駕車趕回老家時，他的母親曲小鳳剛從醫院輸完營養液回來，曲小鳳形貌枯槁地躺在床上，看著可憐。
孫瑾敬質問孫小豪：“怎麼鬨成這樣？！”
“大姑那嗓門喊起來誰能捂得住……”孫小豪委屈地說：“媽這個人最要麵子，身上又有老毛病，被大姑一羞一臊就犯老毛病了……”
曲小鳳的老毛病在肺裡，是年輕時太過勞累的緣故。那時候孫鵬舉嗜酒如命，家裡就靠曲小鳳一個人支撐。孫瑾敬還記得孩提時有一次曲小鳳像頭騾子一樣拉著稻穀堆得冒尖的板車，滿臉憋得通紅費儘力氣地將車拉上坡，然後栽在家門口吐出一口鮮血的可怕樣子。現在想起來，驚慌已經被心酸全部替代，孫瑾敬眼眶濕潤了。
孫小豪小心翼翼地說：“哥，你回來就好了。明天我把大姑找來，你好好訓一訓她。”
孫瑾敬將眼珠子一瞪教訓道：“神經病！你就是個二貨！”
“我排行老三，才不是二貨。哥，你是不知道今天多少看熱鬨的人，大姑說爸媽偏心，就對你一個人好，逼走了老二，現在你也不聽話了，就是報應……”孫小豪嘟囔地回了一嘴，然後在孫瑾敬諱莫如深的注視下閉上了嘴。
老二孫來富是這個家裡不能被提及的人，很多年以前，他因為非要做上門女婿而和家裡人斷了來往。
孫小豪緩了緩，又說：“哥，要不然，你就幫大姑把事情辦了吧……”
“你們當我是國家總理呢！”孫瑾敬沒好氣地說：“什麼事都能找我辦？！我自己都被開了，我給誰找工作呢！”
孫瑾敬借機把自己的真實情況說出來，這是他在返程的路上就想好了的。他想清楚了，必須要讓家裡人知道他的不易，他現在已是自身難保，就算要為往事還債，淪落至此也應該是還夠了吧。
一直躲著不露麵的孫鵬舉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他臉色煞白地盯著孫瑾敬問：“你……你沒工作了？！”
孫瑾敬注意到母親緊閉的眼皮動了動，原來曲小鳳還沒睡安穩，孫瑾敬怕嚇著親娘老子，沉聲說：“我辭職了，現在在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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