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知青院裡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聲音。
「行！我拿藏著的兩瓶白酒！」
「我還有點炒花生，是家裡寄來的，我也拿出來！」
眾人七手八腳的忙活起來。
洗魚的洗魚，生火的生火，搬凳子的搬凳子，滿是煙火氣息。
可就在這喧鬨的人群中，一個女知青的身影，卻莫名吸引了鐵柱的全部目光。
這院子裡一共十八個知青，唯獨她，始終獨自待在角落，不跟任何人大夥，也不參與眾人的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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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補丁摞補丁，比其他知青的衣服還要破舊。
可即便如此，也難掩他高挑挺拔的身段，眉眼清秀，是實打實的美人胚子，周身透著一股清冷又溫婉的氣質。
楊建華一直留意著鐵柱的神色。
見他目光頻頻落在那女知青的身上，便湊上前。
「是不是覺得這姑娘長得特俊？」
鐵柱收回目光，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
「是個美人胚子，就是看著太清冷了，她咋不過來跟大夥一起忙活？」
聞言，楊建華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這人叫陶馨，跟我們一樣，也是嶽安城來的，一批下鄉，就是性子太獨，不愛和人打交道，為人還特別節儉。」
「我們這些人，好歹家裡還能時不時寄點錢、寄點票過來，但是她不一樣，從來沒見過有家人給她寄過任何東西，就算是自己分到的那點少的可憐的錢、糧票，她也從來捨不得自己花。」
鐵柱微微皺眉，打量著遠處賭資坐著的陶馨。
「看她的模樣舉止，倒像是個大家閨秀，不該是這般光景啊。」
「誰說不是呢？」
楊建華無奈搖頭，語氣裡都是唏噓。
「大前年剛下鄉的那陣，屯裡的人都看不起我們這些知青，說我們是城裡來的，嬌生慣養，吃不了苦。」
「我們好歹熬了兩個月，慢慢就適應了鄉下的農活，可她足足熬了一年才勉強適應，下地乾活的時候，身子弱，好幾次都直接暈在了田裡。」
「可就是這樣，就算分到了口糧，她也捨不得吃，也不知道都她省下來到底是為了誰。」
鐵柱默默聽著，沒有再說話，隻是心裡莫名的泛起了一陣異樣的情緒。
他從來不是什麼聖母心泛濫的人，見過的苦難人不計其數，若說真心幫過誰，也隻有當初在黑市上偶遇的斷腿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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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他從未對旁人過多施以援手。
可此刻，看著角落中那個身形單薄、眉眼清冷的陶馨，他心裡竟然莫名揪了一下，有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想要替她擋下這向下的清苦與不易。
接下來，鐵柱陪著一眾知青吃魚喝酒，天南海北的閒聊著。
從嶽安城的街巷趣事，說道鄉下的農活日常，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天色擦黑。
他這才起身告別，牽著早已經犯困的陸小海，朝著部隊家屬院走去。
夜裡，躺在床上閉著眼，鐵柱嗯腦海裡卻不受控製的，一遍遍浮現出陶馨那身帶著補丁的衣裳，和她那雙清冷又倔強的眼睛。
二舅媽在團部衛生隊休養了三天，總算回了家。
陸小海也能交給姥姥看，他總算是能騎著自行車出去溜達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他一出部隊家屬大院，在沒人的地方將自行車從戒指空間裡取了出來。
一天下來，長白山下十公裡之內的村子和鎮上，都被他逛了一遍。
晚上吃飯時，鐵柱放下碗筷，對著二舅說道：「二舅，明天我想進山，打幾隻野雞回來，給舅媽好好補補身子，在家實在太無聊了。」
「你剛來這邊沒幾天，山裡你又不熟悉，長白山可比我們那邊的雁山凶險太多了，你獨自進去，很容易走丟，再說了，你哪兒來的獵槍？」
他雖然是部隊的副營長，公私分明，絕對不可能私自把製式槍械借給外甥。
「今兒個我去看了一下，不枉深山裡頭鑽，肯定迷不了路，下午在山下的一個村子，跟人獵戶買了把五六半，槍就藏在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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