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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檸能感受到說出兩種說法時,蕭白狀態的不同,
想必之下她更相信第一種是真的,
但……
沈綰檸死死盯著蕭白的眼睛,
那雙眼眸清澈、坦蕩,帶著一絲深不見底的從容,唯獨沒有半分戲謔與作偽。
雖然兩人接觸不多,但憑借她從小練就的商海毒辣眼光,她能感覺到,蕭白沒有撒謊。
感性上,直覺告訴她,這荒誕不經的言辭極有可能是真的;
可理性上,她那受了十幾年正統教育的腦子,實在很難消化“天道發獎勵”這種離譜的設定。
“關於我的秘密,我回答完了。”
蕭白屈起食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脆響,將沈綰檸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現在,該你了。你們沈家,到底在找什麼?”
沈綰檸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這一次,她沒有再掩飾,也沒有再試圖試探。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炭火暖意的空氣,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絕。
“殿下可知,我萬寶商會沈家,其實並非北方人士,祖上乃是發跡於江南水鄉的絲綢大戶。”
沈綰檸的聲音有些沙啞,緩緩講述起那段被掩蓋在財富下的秘辛。
“百年前,沈家先祖憑借過人的膽識和手腕,將生意越做越大,從偏安一隅的商賈,一步步登上了天下第一商會的寶座。”
“可就在家族鼎盛之時,不知是觸碰了什麼天地禁忌,亦或是被仇家下了某種惡毒的血脈詛咒……從我太爺爺那一輩開始,沈家的直係血脈,便染上了一種詭異的怪病。”
沈綰檸十指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隻要年歲一到四十五歲,無論是平日裡健壯如牛,還是武藝在身,哪怕前一晚還安然無恙……第二天,心臟便會毫無征兆地驟然停止跳動。”
“藥石無醫,神仙難救……”
“直到幾年前,家父聽聞拒馬城兵起,戰事激烈,或許有機可尋,便前往北地擴展商路。”
沈綰檸吸了口氣,“交易進展得很順利,和陛下簽訂了一些交易契約之後,因為風雪受困,便留下來度過一夜,也因為這個契機,偶然間吃到了大白將士軍鍋裡的一口靈米。”
沈綰檸猛地抬起頭:“就那一口米下肚,父親竟感覺體內那股死寂陰霾被驅散了些許,通體舒泰,連帶著那心脈似乎都煥發了些許生機!”
“從那一刻起,父親便認定,陛下的……或者說殿下您背後的那些仙物,是沈家打破這血脈詛咒的救命稻草!”
蕭白安靜地聽完,眉頭微微皺起,輕聲問道:“沈大東家今年,貴庚?”
沈綰檸眼眶猛地一紅,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四十五。”
蕭白心頭劇烈一震,豁然開朗。
難怪!
難怪在開國禦宴上,萬寶商會敢頂著天下諸侯世家的壓力,直接將金銀、牛羊、礦場儘數拋出來當場“逼婚”!
這某種意義上早已超出下注的範疇,
是在買命!
不僅是買沈萬山一條命,更是買整個沈家子子孫孫擺脫短命詛咒的未來!
麵對這種關乎家族存亡的死局,別說區區一半家產,就算是傾儘所有,沈萬山也絕對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世人皆傳,萬寶商會手眼通天,與天下五大仙門皆有重金往來。”
蕭白仍有些不解,
“既然有錢,為何不直接去求仙門的煉丹大師賜藥?那些延年益壽的丹藥,總比那點破米破茶要強得多吧?”
“殿下有所不知。”
沈綰檸苦笑著搖了搖頭,滿臉苦澀,
“家父散儘千金,求來過無數仙丹妙藥。可那些仙家丹藥,內含玄妙的天地靈氣,隻對能感知靈力、打通了經脈的修仙者有用。”
“對於我們這些不知經脈為何物、肉眼凡胎的凡人來說,吃下仙丹,無異於生吞了一團烈火。不僅毫無作用,反而會反受其毒,猶如暴殄天物。”
“這世間,唯有殿下您拿出來的那些獎勵……雖蘊含仙靈之氣,卻溫和至極,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滋養凡人之軀而存在的!”
蕭白躺在藤椅上,心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
他猛然覺醒。
原來如此!
自己一直嫌棄這破係統給的獎勵太過低端、雞肋,在修仙界根本拿不出手。
可他忽略了一個最核心的點——這些物資,是無副作用兼容凡人體質的!
在這片凡人占據九成九的大陸上,這些在修士眼裡形同垃圾的東西,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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