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糊名，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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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明苦笑著搖了搖頭。
“尉遲將軍有所不知。科舉取士，講究的是主考官的文壇聲望。老臣雖添為首輔，但在治學一道上，並未立書傳世。”
“若是陛下強行指派老臣，或者其他非世家出身的官員為主考官，天下士林必會非議朝廷任人唯親，考出來的學子難以服眾。”
“世家正是掐準了咱們大慶朝廷底子薄，缺名儒的軟肋，才敢如此逼宮。”
楚萬裡靠在椅背上，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打天下，他楚萬裡帶著八千玄甲軍敢去衝十萬人的大陣。
可這治天下、鬥朝堂，麵對這群看不見摸不著的文化軟刀子。
他當真是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太子呢？那混賬小子這幾日在乾什麼？”
楚萬裡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個滿腦子算計的兒子，抬頭問道。
旁邊伺候的老太監連忙躬身答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這幾日一直在春和宮裡核算皇家客棧的賬目。聽說，還在張羅著印什麼恩科押題彙編，在各大客棧售賣。”
“都火燒眉毛了，他還在算那幾個銅板！”
楚萬裡氣結，站起身來，一甩大氅的袖子。
“擺駕，去春和宮。朕倒要看看，他把天下的窮書生都招來了，如今考場被人架空，他打算怎麼收場。”
春和宮，暖閣。
紫銅色的熏爐裡燃著上等的沉香。
楚河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羅漢床上。
錢有德站在一旁，正喜笑顏開地彙報著各項進賬。
“殿下，城南那五家皇家客棧，如今已經住滿了。咱們雖然收的房錢便宜，但架不住人多。”
“單是每日出售的那些恩科押題彙編和考前靜心茶，便進賬了三千多兩銀票。”
楚河滿意地點了點頭，手裡的玉算盤輕輕撥弄了一下。
“那些押題彙編，每日更新一版，告訴學子們，考前風向瞬息萬變，必須時刻掌握最新題型。”
“至於那靜心茶，不過是些陳年的苦丁茶加了點甘草，喝不死人就行。”
“這幫書生如今滿腦子都是科舉，最容易掏錢買心安。”
話音未落，暖閣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你小子倒是賺得盆滿缽滿，朕在兩儀殿都要被那幫文臣逼得上吊了！”
楚萬裡大步流星地跨進暖閣，身後跟著二皇子楚燁。
老皇帝一把抓起案幾上的茶壺，也顧不上用杯子。
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溫茶，這才將肚子裡的邪火壓下去幾分。
楚河放下賬冊，也不起身。
隻是慢悠悠地揮手示意錢有德退下。
“父皇今日怎麼得空來我這春和宮？可是戶部的銀庫又空了？”
楚河明知故問，語氣十分輕鬆。
楚萬裡走到羅漢床邊。
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將那份門閥聯名的奏折扔在楚河麵前。
“少跟朕裝糊塗。你弄出恩科這檔子事，把天下的寒門學子都招到了長安。如今門閥世家聯名推舉孔穎達為主考官，要在閱卷上做手腳。”
“你倒是說說，這局怎麼破？”
楚燁也走上前，滿臉憂慮地說道。
“大哥，父皇所言極是。那些世家官員把控了科場，咱們印再多的便宜書，建再多的客棧，寒門學子也考不中。”
“到時候，天下學子隻會覺得是朝廷在戲耍他們，民心儘失啊。”
楚河拿起那份奏折，隨意翻開看了一眼。
隨後將其丟在一旁，發出一聲輕笑。
“孔穎達？那位孔聖人的後代？學問確實是極好的，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楚河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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