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掘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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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鄉親！”
宋青舉著鐵勺，大聲喊道。
“本官藍田縣令宋青。告示上的話，句句屬實。這幾鍋肉粥，是本官個人掏腰包請大家嘗鮮的。”
“隻要願意來縣衙做工，這樣的肉粥，每日兩頓，管飽！”
宋青放下鐵勺，走到那些還在猶豫的佃戶麵前。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你們怕得罪了盧家，秋後沒有活路。”
宋青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但你們算過一筆賬沒有？”
“你們辛辛苦苦種一年地，交完租子，剩下的糧食夠全家人吃幾個月？”
“青黃不接的時候，你們是不是還要去吃糠咽菜，甚至賣兒賣女？”
百姓們紛紛低下頭，不少婦人已經紅了眼眶。
“如今本官在這裡招工。一日十文的飛錢銀票。你們知道在隔壁的楚氏糧鋪裡，十文錢能買多少陳米嗎？”
“夠你們一家老小吃上五天的！”
宋青指著街角處那家掛著楚氏商行招牌的米鋪。
“你們來本官這裡做工，一日做工，便能換五日口糧。本官這修渠鋪路的工程，至少要乾上一年。”
“這一年下來，你們手裡攢下的銀票，足夠在城外買上幾畝屬於自己的下等田地了！”
“是給別人當一輩子佃戶，世世代代受人盤剝。還是趁著這把力氣，給自己掙一份家業。”
“你們自己選！”
宋青的話，字字句句砸在這些窮苦百姓的心坎上。
他們不會講什麼大道理，但他們會算賬。
一天掙十文，還包兩頓肉粥，這筆買賣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俺乾了！”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漢子猛地一跺腳，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走到宋青麵前。
“宋大人，俺叫王大牛。俺不種盧家的地了。俺有一膀子力氣，俺給縣衙挖渠去！”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人群中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
“我也乾！老子早就受夠了盧家那幫狗腿子的鳥氣！”
“算我一個！大人，我家那婆娘能乾雜活，能讓她來給工地上燒水嗎？”
招名的人群瞬間將宋青和幾個玄甲軍軍士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盧家的家丁見勢不妙，試圖上前阻攔。
卻被幾個身材高大的玄甲軍士兵拔出半截橫刀，嚇得連連後退。
“快！快回去稟報老爺！出大事了！”
領頭的家丁臉色慘白，帶著手下連滾帶爬地往盧氏大宅跑去。
不到半日的功夫，縣衙的招工冊子上，便密密麻麻地按滿了紅手印。
足足有兩千多名青壯男丁報了名。
次日清晨。
藍田縣城南的灞河邊上，號子聲震天響。
兩千多名民夫揮舞著鐵鎬和鐵鍬，在玄甲軍的指揮下，開始沿著規劃好的路線開挖新渠。
宋青親自督工，不僅給民夫們提供了充足的農具。
中午還準時送來了熱氣騰騰的肉粥和粗麵饅頭。
民夫們吃著從未吃過的飽飯，乾起活來不知疲倦，工程的進度快得驚人。
而此時，藍田縣城東的盧氏大宅內，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藍田盧氏的家主盧宗，正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的茶盞端起來又放下，麵色陰沉。
大宅的正廳裡，站著十幾個管事和莊頭。
“老爺，城東的三千畝水田，今日一早全空了。那些佃戶連招呼都沒打一聲，一家老小全跑去灞河邊上給那個新縣令挖溝去了。”
一個莊頭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稟報。
“城南的旱地也是一樣。咱們的催租管事去村裡找人，村裡連條狗都沒留下，全去縣衙的工地上混飯吃了。”
另一個管事跟著訴苦。
盧宗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青磚地麵上。
上好的粉彩瓷杯瞬間碎裂，茶水濺了一地。
“反了！全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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