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斷指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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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縣，距離長安城不到百裡。
這裡地處渭水之濱，水陸交通便利。
由於靠近京畿，渭南縣周邊的良田，大半都被京中的權貴和武將勳貴圈占，成了他們的私家莊園。
李二牛到任渭南縣令不過半月有餘，便接連遇到了極大的阻力。
他奉命清查田畝，首當其衝便查到了定國公彭虎名下的一處大莊園。
那莊園不僅隱匿了上萬畝良田，還私自截斷了渭水的一條支流，用來灌溉自家的水田。
導致下遊數百戶百姓的旱地顆粒無收。
李二牛帶著差役前去丈量土地，責令放水。
結果，彭虎留在莊園裡的私兵極其猖狂，不僅撕毀了縣衙的封條，還縱馬衝撞。
李二牛一個文弱書生，被一匹受驚的高頭大馬直接撞飛，斷了三根肋骨。
隨行的兩名衙役更是被私兵用棍棒活活打死。
此時，渭南縣衙的後堂內。
李二牛臉色蒼白地躺在木板床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陣劇痛。
床邊，站著一名隨行的玄甲軍小隊長，滿臉憤懣。
“李大人，您這傷受得太冤了！那幫私兵簡直是目無王法！卑職這就快馬回長安，求太子殿下發兵，平了那處莊園！”
小隊長咬牙切齒地說道。
李二牛虛弱地搖了搖頭，攔住了小隊長。
“不可莽撞。”
李二牛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依然堅定。
“那莊園是定國公的產業。定國公手握重兵，乃是大慶的開國功臣。咱們若是貿然動兵，恐怕會給太子殿下惹來天大的麻煩。”
“殿下讓咱們來地方推行新政，咱們不能給殿下添亂。”
李二牛強忍著劇痛，想要坐起身來，卻被小隊長按住。
“我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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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牛咬著牙。
“田還是要量的，水也是要放的。等我養好傷，我親自去長安，敲登聞鼓告禦狀。我就不信，這天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就在兩人說話間，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留守的衙役慌慌張張地跑進後堂，連門檻都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
“大……大人！不好了！定國公……定國公彭虎來了！”
衙役趴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麵無人色。
李二牛和小隊長皆是心頭一震。
彭虎親自來了？
莫非是嫌打斷三根肋骨不夠，要來這縣衙裡取他的性命？
“慌什麼！扶本官起來！”
李二牛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他彭虎就算是開國功臣，敢在這縣衙裡殺官造反不成！更衣，本官要去前堂會會他！”
小隊長見攔不住，隻好小心翼翼地將李二牛扶起。
替他披上那件七品青色官服。
李二牛在小隊長的攙扶下，強忍著斷骨的劇痛，一步一挪地來到了縣衙的大堂。
大堂外，站著上百名圍觀的百姓。
他們都聽說定國公來了，以為這位殺神是來找新縣令算賬的。
一個個麵帶懼色，卻又忍不住探頭張望。
李二牛走到大堂門口，抬眼望去，卻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渭南縣衙那長滿青苔的石階下。
定國公彭虎，這位曾在戰場上斬殺過無數敵將的鐵血悍將。
此刻並沒有穿著他那身象征身份的國公蟒袍，而是穿著一件粗布衣。
他沒有帶任何兵刃，甚至連鞋襪都沒有穿。
赤著一雙布滿老繭的大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看到李二牛出來，彭虎那張滿是橫肉和刀疤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周圍的百姓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這位傳說中的殺神。
彭虎深吸了一口氣，雙膝一彎。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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