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親自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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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緩緩駛入博陵郡。
博陵太守也是世家出身，早已接到長安的公文，知道有巡按禦史要來清查人口。
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朝廷走個過場罷了。
博陵的土地大半在崔氏名下，隱匿的人口不知凡幾。
朝廷派幾個書生來查，能查出什麼花樣？
世家的大門，豈是他們想進就能進的。
太守在郡守府設下酒宴，準備好好敷衍一下這位年輕的禦史。
然而，宋青到了博陵郡後，並沒有去郡守府赴宴。
他直接在城外安營紮寨。
次日一早，宋青帶著幾名書吏和幾十名玄甲軍，也沒有去世家的莊園查賬。
他來到了博陵郡城外最大的集市。
集市上人來人往，多是附近鄉下進城采買的百姓。
宋青讓玄甲軍搬來一張大桌子，擺在集市正中央。
他站在桌子上，手裡拿著一麵銅鑼。
“當！”
一聲清脆的鑼響，吸引了集市上所有人的目光。
宋青看著那些滿臉好奇的百姓，運足中氣，大聲喊道。
“大慶朝欽差，括戶巡按禦史宋青在此！”
宋青展開手中的大慶皇榜，朗聲宣讀。
“皇上有旨！推行均田新法。凡天下無戶籍之隱戶，佃戶，私奴。自今日起，皆可至本官處登記造冊，脫去奴籍，立為良民！”
“凡立戶者，朝廷按丁口分發田地。男丁受田百畝，婦人減半！田契由朝廷頒發，任何人不得侵占！”
“以往積欠主家之陳債，一筆勾銷！隻須按朝廷租庸調新法納稅，再無額外盤剝！”
宋青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集市上空炸響。
那些在世家莊園裡勞作了一輩子的佃戶和隱戶，全都停下了腳步。。
呆呆地看著站在高處的宋青。
分田地？銷舊債？脫奴籍？
這種隻在夢裡出現過的好事，如今真真切切地擺在了他們麵前。
起初，人群中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上前。他們害怕這是主家在試探他們，害怕一旦登記了名字。
回去便會被打斷腿。
宋青並不著急。
他讓書吏在桌子上擺開筆墨紙硯，靜靜地等待著。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一個衣衫襤褸，斷了一條胳膊的老漢，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走到桌前，撲通一聲跪下。
“青天大老爺，草民……草民原是博陵崔氏莊子上的長工。因乾活傷了胳膊，被管事趕了出來，如今無家可歸。”
“草民想立個戶頭，朝廷……真的給分地嗎？”
老漢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宋青親自走下桌子，將老漢扶起。
“老人家，朝廷說話算數。隻要登記在冊，便是大慶的子民。城外那片無主的荒地，便是你的。”
宋青轉頭看向書吏：“登記造冊。發田契。”
書吏手腳麻利地寫下老漢的名字，蓋上禦史衙門的紅印。
將一張嶄新的田契交到老漢手裡。
老漢雙手捧著那張薄薄的紙，眼淚縱橫交錯。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捧著田契，踉踉蹌蹌地朝著城外走去。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集市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大人！草民也要登記！”
“大人，草民一家五口，全是崔氏的隱戶，求大人給立個良籍！”
人群如潮水般湧向桌案。
宋青帶來的幾個書吏忙得滿頭大汗，筆不停歇。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博陵郡的每一個鄉鎮，每一個世家莊園。
那些常年受壓迫的隱戶和佃戶，趁著夜色，拖家帶口地逃出莊園，朝著巡按禦史的營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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