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羊毛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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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接。”
崔浩然咬了咬牙，閉上眼睛，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關東五姓七望，徹底淪為了太子殿下棋盤上用來對付突厥的棋子。
錢有德重新露出笑容。
“好！崔大人果斷。諸位回去準備車馬人手。三日後，來商行領通關文牒和第一批貨物。”
一場由朝廷主導，世家跑腿的邊貿大潮，就此拉開帷幕。
十日後，雁門關。
巍峨的關城矗立在群山之間。
關外，寒風卷著黃沙。
這裡是中原與草原的分界線。
如今，在關城外五裡處，一座占地極廣的榷場已經拔地而起。
四周建起了簡易的木柵欄，裡麵劃分出了幾十個交易區域。
唐淵帶著使團早已出使歸來。
頡利可汗聽聞大慶不願交歲幣，本是大怒。
但聽到唐淵承諾開啟互市，且大慶商隊願意高價收購羊毛後，他手底下的那些部落首領紛紛心動。
在部落首領的勸說下，頡利可汗權衡利弊，最終同意了互市。
他派出一支由上千名精銳騎兵護送的突厥商隊，趕著幾百輛大車，載著牛羊和皮毛，來到了雁門關外。
榷場開啟的第一日。
大慶這邊的商隊，多是打著崔氏，李氏等世家旗號的車隊。
帶隊的管事們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但看著車上裝載的一磚磚茶葉和一匹匹絲綢，也隻能硬著頭皮迎上前去。
突厥的商隊首領名叫阿史那泥孰。
他是個身材粗壯，滿臉絡腮胡子的漢子。
他看著對麵那些穿著體麵，神色嫌棄的中原管事，心中暗自冷笑。
中原人就是軟弱。
若不是大汗下令互市，他早就帶著彎刀殺進去了。
“我們的牛羊，換你們的絲綢。一頭牛，換三匹絹。”
阿史那泥孰用生硬的漢話開出了價碼。
崔氏的管事上前，按照來之前錢有德教的話術，不緊不慢地答道：
“換牛羊可以。但咱們東家吩咐了。今日互市，咱們最想要的是羊毛。”
阿史那泥孰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羊毛？你們中原人腦子進水了？那東西除了鋪帳篷，能有什麼用。”
“我們這次來，帶的全是牛羊和上等的馬匹，羊毛隻帶了十幾車，是用來給墊車底的。”
崔氏管事走到突厥人的大車旁，伸手抓起一把墊在車底，還沾著羊糞的粗糙羊毛，強忍著惡心說道。
“就這東西。你們若是願意換。一車羊毛，換十塊茶磚。”
阿史那泥孰瞪大了眼睛。
十塊茶磚！
那可是足夠他們一個部落喝上幾個月的好東西。
在草原上，茶葉能去油膩，是牧民們活命的必需品。
以往他們要用好幾匹馬才能換到一車劣質茶葉。
現在，一車墊車底的爛羊毛，就能換十塊上等茶磚？
“你莫不是在騙我？”
阿史那泥孰緊握著彎刀，眼神中滿是警惕。
崔氏管事也不廢話，直接一揮手。
身後的夥計抬著一個大木箱走上前，打開箱蓋。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壓製得緊實的茶磚，散發著誘人的茶香。
“驗貨交割。童叟無欺。”
管事麵無表情地說道。
阿史那泥孰咽了口唾沫，立刻命令手下的牧民將那十幾車原本用來墊底的羊毛卸下來，手忙腳亂地換走了百十塊茶磚。
看著那些黃澄澄的茶磚被裝上自己的馬車，阿史那泥孰覺得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肥肉。
他生怕中原人反悔，趕著馬車便飛快地回了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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