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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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長安城，西市。
這裡有一座名為“聚仙樓”的茶館。
茶館看似普通，實則是長安城內各路大商賈互通有無，交換行市消息的暗盤。
今日的聚仙樓，二樓的雅座被人整個包了下來。
幾位衣著極為考究，挺著大肚子的富商，正圍坐在一張紅木圓桌前。
他們皆是江南道和淮南道最大的鹽商，手裡掌控著大慶朝近七成的食鹽買賣。
“揚州的王老板，這長安城的風向，最近可是有些緊啊。”
一名姓趙的鹽商端起茶蓋，撇了撇浮葉，低聲說道。
“聽說朝廷新設了都察院，到處查賬。昨日還在西市砍了三個知縣。咱們這鹽務上的賬……”
揚州王老板冷哼一聲，手裡轉動著兩枚包漿渾厚的核桃。
“趙老板怕什麼。知縣貪的是國庫的錢，咱們做的是自家的買賣。鹽場是咱們花銀子從地方官府手裡包下來的，”
“每年該交的三十萬兩鹽稅，咱們一分沒少。朝廷查賬，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另一名鹽商附和道：“王老板說得對。大慶的江山雖然穩了，但這天底下的老百姓，一天不吃鹽便渾身沒力氣。朝廷離不開咱們。”
“若是逼急了，咱們把鹽價翻上一倍，看長安城的百姓怎麼罵這朝廷。”
幾位鹽商相視一笑，顯得成竹在胸。
在他們看來，隻要手握鹽脈，便是把持了朝廷的命門。
就在這時，雅座的門被人推開。
錢有德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掌櫃袍，滿麵紅光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捧著厚厚卷宗的賬房先生。
幾位鹽商見是皇家錢莊的總掌櫃來了，不敢怠慢，紛紛起身拱手見禮。
“錢尚書，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上座。”
王老板熱絡地招呼。
錢有德笑著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幾位大掌櫃，老朽今日來，是受了太子殿下的差遣，給諸位送一樁發財的大買賣。”
錢有德也不客套，開門見山。
王老板等人互相對視一眼，心中警鈴大作。
太子殿下的買賣，往往是伴隨著血雨腥風的。
關東那些世家去雁門關換羊毛的下場，他們可是聽說了。
最後連走私的罰款帶利潤，全被朝廷扒了層皮。
“錢尚書言重了。我等不過是些倒賣粗鹽的本分商人，哪能入得了太子殿下的法眼。”
趙老板小心翼翼地推脫。
錢有德沒有理會他的推脫，而是讓身後的賬房先生拿出一張印製精美的紙鈔，鋪在桌麵上。
“諸位掌櫃請看。此乃朝廷戶部新印製的鹽鈔。”
錢有德手指在鹽鈔上點了點，將鹽鈔法的規矩，原原本本地給這些鹽商講了一遍。
聽完這番話，雅座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老板手裡的核桃停止了轉動，臉色鐵青。
“錢尚書，這鹽鈔法，分明是朝廷要絕了咱們的生路！”
王老板壓抑著怒火。
“先交錢，後提鹽。不僅要把原本的暴利全數交作鹽鈔的本錢，以後各地的鹽價，還得由朝廷說了算。”
“這買賣，咱們沒法做！”
趙老板也跟著附和。
“是啊！若是朝廷一意孤行，咱們手底下的那些鹽場，隻能停工了。到時候天下無鹽可用，這罪過，咱們可擔不起。”
以停工停產，來要挾朝廷收回成命。
錢有德看著這幾位氣急敗壞的鹽商，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甚了。
“停工？”
錢有德撫著頜下的胡須，嗬嗬笑了起來。
“幾位掌櫃，你們大可以停工試試。”
錢有德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公文，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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