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明的回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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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場景漸漸模糊了。
他看見自己坐在那間客房的窗台上，午後的陽光鋪在他腿上。
他抱著那隻新新的小熊，看著花園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明然就這樣等啊等。
等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裴家的晚飯很準時。
六點整，陳管家會上來敲門，領著他下樓去餐廳。
飯桌上擺著幾樣菜，有魚有肉有菜，都是熱的，冒著白氣。
裴之衡坐在他對麵，偶爾會抬眼看他一瞬，但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地吃飯，筷子起落之間帶著一種從容的節奏。
明然吃得小心翼翼的，每一口都嚼得很細，怕發出聲音，怕夾菜的時候掉在桌上，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
那些飯菜很好吃。
魚是清蒸的，淋了熱油和蔥絲，魚肉白嫩，入口即化。
肉是燉的，醬色的湯汁裹在肉塊上，軟爛入味，筷子輕輕一夾就分開。
青菜也炒得恰到好處，碧綠油亮，吃著清甜，咬下去的時候還帶著一點脆生生的口感。
他從前在明家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多、這麼好的東西。
裴之衡時不時還會給他夾菜。
魚肉、排骨、青菜……
明然低頭看著碗裡堆起來的小山。
他其實吃不下了。
但這些菜是裴之衡夾的。
他不想讓裴之衡不高興。
於是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又被明然咽了回去。
他低著頭，把裴之衡夾給他的菜一口一口艱難地咽了下去。
他很努力的想扮演一個安靜順從，不討人厭的“洋娃娃”。
可他唯一沒想到的是，他那副糟糕透了的腸胃並不像他那麼能忍。
沒過多久，明然絕望地蜷在沙發角落，膝蓋抵著胸口，額角的冷汗一層一層地滲出來。
他的肚子痛得好像要死了一樣。
胃裡翻江倒海，一陣一陣的脹痛感從腹腔深處往上頂，頂得他喉嚨發緊，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明然控製不住地開始掉眼淚。
怎麼辦啊。
連一頓飯都吃不好。
他是不是又要被趕走了。
裴之衡大概是看他哭得可憐，走過來蹲在他麵前，問他怎麼了。
明然抬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漆黑的、帶著擔憂的眼睛離他很近很近，近到他能在那雙眼睛裡看見自己縮成一小團的倒影。
所有的慌張和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明然的理智衝得乾乾淨淨。
他直接撲進了裴之衡懷裡。
裴之衡被他撲得沒站穩，難得失態地抱著人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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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被裴之衡接著，倒沒摔疼，可闖禍了的心態讓他更害怕了，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額頭抵著裴之衡的鎖骨不停地掉眼淚。
“哥哥，哥哥，我疼……”
他的手指攥著裴之衡的衣襟，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像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知道為什麼，裴之衡耐心地抱著他坐在地上，手掌貼著他瘦削的後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等明然的抽噎聲漸漸小了下去，他才開口：“告訴我，哪裡疼？”
明然小小聲地回答：“肚子。”
於是裴之衡掐著他的胳膊把他提起來，拎到沙發上坐好，仔仔細細給他擦眼淚，揉肚子，喊家庭醫生，又喂他吃了健胃消食片。
好幸福。
怎麼會那麼幸福。
太多的幸福湧上來，讓明然甚至說不出話，撲到裴之衡懷裡又嗚嗚地哭起來。
明然記得，當時裴之衡無奈極了，歎了口氣，最後還是拍著他的後背哄他，又拿了熱手帕給他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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