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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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站在櫃台前麵，第一次覺得不知所措。
雨水順著衣擺往下淌，在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看著那片水漬慢慢擴大，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去哪裡？
他不認識這個城市。
找誰？
這麼多年，他好像隻記得裴之衡一個人的號碼。
可是剛剛裴之衡掛了他的電話，用那種他從來沒聽過的語氣對他說“別裝他的樣子”。
裝誰的樣子？
明然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短袖濕淋淋地貼在身上，領口洇開一片深色，勾勒出少年人單薄得過分的鎖骨輪廓。
這就是他的樣子。
他長什麼樣裴之衡不知道？
他什麼聲音裴之衡聽不出來？
明然正想著要不要再借一次手機打過去，小姑娘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低頭一看，咦了一聲，抬眼看他：“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明然伸手：“給我。”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說：“要不我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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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不凶，但讓人不太敢反駁。
小姑娘把手機遞了過去。
明然接過手機貼到耳邊，喉嚨裡那團癢意又湧上來，他偏過頭咳了兩聲才開口：“裴之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裴之衡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還是沙啞的，像嗓子被什麼東西堵著：“你在哪兒？”
明然環顧了一圈，隻能看到陌生的街牌和陌生的樓宇輪廓。
他胸口有些隱隱作痛，說話的時候得在句子裡找換氣的空隙。
“便利店，具體我不認識。”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雨聲和他自己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咚、咚、咚，節奏時快時慢，讓人心慌。
“旁邊還有別人？”
“嗯，有個店員。”
“隻有她？”
“嗯。”
“把電話給她。”
明然愣了一下，有點懵，但還是照做了。
他把手機遞給小姑娘：“他讓你接。”
小姑娘接過電話，嗯嗯啊啊地應了幾聲，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喜和複雜。
她看了明然一眼，把電話重新遞回來：“你哥哥讓我給你……”
明然接過電話，就聽見裴之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冷硬、克製、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聽著，我不清楚你是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也不知道你從哪裡聽說了那些事。看在今天的份上，我會安排人給你提供基本的幫助，你報個地址，明天上午有人過去找你。”
明然愣住了。
他握著手機站在暖黃的燈光底下，渾身濕透，嘴唇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紫色，聽見電話那頭的人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要給他“提供基本的幫助”。
像打發一個陌生人。
“裴之衡，”明然開口，聲音有點發顫，尾音更是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我讓你來接我……”
“我會給店員轉一筆錢，今晚你找地方住一晚，”裴之衡打斷他，語速變快了一點，像是急於結束這場對話，“之後的事情你聯係那個人，他會幫你處理。”
明然忽然覺得鼻子發酸，眼眶熱熱的，喉嚨裡那個癢意變成了堵著的一團，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明明隻是被掛斷了一次電話又被回撥，明明裴之衡說了要給他錢，明明一切都還算合理，可他就是覺得委屈。
委屈得不行。
他在裴家待了十一年，裴之衡比他大三歲，從他七歲踏進裴家的那天起就管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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