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夫人孩子的靈堂，就擺在一樓側間。
姚末末本以為黃夫人的兒子還很小，到了那裡看到她兒子遺容，才發現，是個青年人了。
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麵容看上去並無特別異樣，沒有殘缺與破損。隻是，嘴唇呈紫黑色，有些腫脹，細菌在口鼻粘膜處大量繁殖的緣故。
本來，遺體應該是保存得很好，但是因為經過顛簸與氣溫的變動，所以，加速了細菌的活動，脖子處與臉部出現了淡綠色的屍斑，氣味也有點難聞。
黃夫人應該在兒子身上噴了很多的香水，以掩蓋氣味。
但是，哪裡逃得過姚末末的鼻子。
“冒昧問一下，您兒子的死因是——”
黃夫人遲疑了一下，神色悲傷，眼圈發紅。
“他有晨跑的習慣，那天早上，跑著跑著突然就倒下來了。當時旁邊沒有人，沒有及時得到搶救，醫生說是突發性心肌梗塞。”
“可是我兒子身體一直很好——”
她想努力解釋些什麼，但是，說出來卻非常無力，她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很多話都哽住喉嚨，沒有繼續說下去。
姚末末沒有再問什麼，給黃小安那毫無血色的臉上，很細心地開始上妝。
黃小安長得跟她母親眉目很像，但不顯臃腫，身型與身材挺好的，沒有遺傳母親的體型，看上去比較壯實，生前，應該是健康陽光的那種。
他的膚色原本是小麥色的，隻是現在臉色是不正常的白，還有淡淡的屍斑。
於是姚末末用普通的粉底液跟深色的進行調和，然後又用古銅色，進行大麵積掃抹在顴骨下方、下頜線、太陽穴。
那些屍斑，仔細看還能看出來，便用積分商場裡兌的屍斑專用遮瑕膏進行補塗。
塗抹完畢之後，整張臉，恢複到很健康，經常接受陽光沐浴的那種小麥色。
然後眉毛再加深一點，而嘴唇的顏色過深了，呈紫黑色，她直接用遮瑕膏進行掩蓋，然後再塗上淡淡的唇彩，再加自然色的唇膏來顯色，唇色也呈現相對自然的紅潤了。
此時，一個健康朝氣的陽光男孩躍然而出。
黃夫人看著似乎要醒過來的兒子，激動地不停掉眼淚。
想起兒子生前的很多事，甚至想起兒子剛出生時的模樣，還有第一次喊她“媽媽”時激動的心情，而今，卻再也聽不到那一聲“媽媽”。
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卻隻能哽咽著。
她甚至做出了讓兒子複活的荒誕行動，最終卻落了空。
走了的，終究是回不來了。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雖然她很不甘，因為，無論如何先走的那個人，也一定是體檢報告上一大堆向上箭頭的自己，而不是青春健康的小安啊。
而命運就是如此弄人。
修容完畢之後，姚末末跟往常一樣，開始有條不紊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收拾起來。
這時候，黃小安的嘴巴動了。
“姑娘，我不是心梗死的！是有人害我！哎，說了也白說，她又聽不見。”
“呃？”姚末末的目光看向了黃小安，水波微動，沒有太大的波瀾，“你剛才說，有人害你？”
黃小安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姚末末，以確定自己這個死人是不是也會出現幻覺。
“喂，你能聽見我說話？”
姚末末點了點頭，她打算直接用語言說話。
“對，我能聽見。”
黃夫人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但是有些疑惑，並沒有反應過來，姚末末在跟誰說話。
旁邊的人也聽到了，都非常好奇地圍了過來，但是，卻不敢吱聲。
“真的嗎，太——太好了，終於有人聽到我——我說話了。”黃小安激動得語無倫次。
“嗯，你繼續說吧，雖然很可能，那個害你的人，已經被抓了。”
“不不不，沒有沒有，他還在，還在！”
“你叫黃小安是吧，你別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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