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違反吉布利爾的命令,這次她打算以破壞機體為前提應戰。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隻要把那些機體變成廢鐵,把裡麵的駕駛員殺死,任務就算完成了大半。而且,隻有徹底的毀滅,才能平息她心中那股無法遏製的破壞欲。
弗蕾站在升降梯上,身體緩緩升向駕駛艙。就在艙門打開的一瞬間,那個聲音再次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因為我不想殺你。
「……那我就不客氣,來殺你了。」
她低聲回應著那個幻聽般的聲音。
上次戰鬥,撤退前敵方駕駛員溫柔的聲音掠過腦海。那種溫柔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是一種侮辱。他是覺得自己是個女人所以手下留情嗎?還是覺得自己太弱了不值得殺?
被小看了。竟然以為我會以那種心情應戰——————以為我會因為這廉價的溫柔而動搖嗎?我可不打算客氣。在這生與死的戰場上,隻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談論情感。而這一次,她不想再做那個被保護、被憐憫的弱者。她要用自己的力量,用這架解放女神高達的力量,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
「這次一定要擊墜你——————」
從口中說出的強烈話語,讓弗蕾振奮精神。那不僅僅是一句宣言,更是給自己下的催眠暗示。
作為複仇原動力的憎恨,將內心染成一片漆黑。那種黑色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所有的理智和遲疑。在那漆黑的深處,沒有光,沒有希望,隻有無儘的殺戮欲望。弗蕾沒有注意到,內心角落有溫柔的光芒,那是屬於過去那個天真少女的最後一點殘留,正拚命地在那片漆黑的海洋中閃爍著微弱的亮光,試圖阻止她徹底墮落。
但她無視了那光芒,就這樣坐進機體。
轉場線———————————————————————————————————————————————
受到藥物副作用侵襲,那種如千萬隻螞蟻啃噬骨髓般的劇痛,以及伴隨而來的極端衰弱感,讓克魯澤隻能踉蹌著、逃也似的衝出廢棄的基因研究所設施。他拚著最後力氣坐進嚴重損毀的指揮官型蓋茨,推進器噴口在太空中噴吐出斷續的火光,機體搖搖晃晃地升空。
在外圍負責接應的伊紮克和迪亞哥見狀立刻迎了上來,兩架機體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失去大半動力與平衡能力的蓋茨,將其拖回了威薩利烏斯號。
「隊長!沒事吧!?」
「救護班!快!擔架!」
機體被強製收容進機庫,還未完全停穩,克魯澤便直接手動打開了駕駛艙門。即便是在這充滿整備油汙味道、嘈雜不堪的機庫裡,他的喘息聲也格外粗重。他根本無暇理會部下們那些混雜著驚愕與關心的詢問,甚至連伊紮克伸過來想要攙扶的手都被他一把揮開。
「別管我!」
他低吼著,腳步虛浮卻又異常急促地衝向最近的氣密門。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滿是人眼的地方,他現在的樣子——————那個摘下麵具後因端粒酶縮短而滿臉皺紋、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般的自己,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看見。
他跌跌撞撞地穿過狹長的通道,平時幾分鐘的路程此刻顯得無比漫長。
那是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地獄,每一秒鐘,體內的細胞都在哀嚎,都在走向崩壞。
「快點……快點……」
他在心中不斷催促著這具殘破不堪的軀殼,終於,艦長室的大門就在眼前。
衝進房間,克魯澤反手重重地拍下鎖死按鈕,電子鎖發出“滴”的一聲脆響,仿佛將那個被詛咒的世界暫時隔絕在外。
他甚至來不及脫下駕駛服,便直奔那張巨大的辦公桌。
「該死……在哪裡……」
手指因為劇痛和痙攣而不聽使喚,他低聲呻吟著,拉開一個個抽屜,文件、備用彈夾、電子板被粗暴地翻亂,散落一地。冷汗順著那張布滿深刻皺紋的臉龐滑落,滴在桌麵上。
終於,在最底層的暗格裡,那個不起眼的藥盒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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