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先等等。要我做出補償，這完全沒有問題。那些自以為是的隱瞞做得很過分，讓你們遭受了不該有的傷痛，這筆賬算在我頭上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夏亞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緊繃，他把視線在左右兩位少女之間來回切換。“可是，這個補償，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試圖用溝通來緩解近身壓迫的策略徹底失效了。
“你還記得嗎，之前在奧布，我們一起進入你房間的那個晚上？”姬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出了一個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在淤能碁呂麵對地球聯合軍全麵攻擊的前一天夜裡。”拉克絲在一旁適時地補充了準確的時間節點，同時環在夏亞脖子上的手臂再次收緊，幾乎讓夏亞的胸膛完完全全貼合上了她起伏的曲線。
“淤能碁呂……”
強行壓抑住那種緊貼帶來的感官刺激，夏亞順著她們的話語開始檢索記憶。很快，那個並不遙遠的夜晚從腦海深處浮現。大天使號停泊在奧布港口，戰爭的陰雲壓頂，一切都在進行最後的超負荷整備。那是極度消耗腦力與體能的日子。他記得那天夜裡，兩人確實來到了他的艙室。
那時的記憶非常簡單。那天他疲勞已經滲透到了骨髓，自己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直接睡死過去。他記得那一覺雖然隻有極其短暫的兩三個小時，但沒有任何夢魘叨擾，醒來時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處於最鬆弛、最輕盈的狀態。
“我當然記得。怎麼突然提起那個時候的事？”夏亞問道。
聽到他坦蕩甚至略帶疑惑的回答，拉克絲和姬良臉上的表情同時發生了一場微妙的化學反應。原本掛在臉上的那種略帶強勢的包容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苦笑，以及兩人麵頰上幾乎同時攀上的一抹淺紅色澤。姬良咬了咬下唇，發出了一聲極為無奈的歎息，拉克絲則是將頭再次低了下去，用額頭重重地抵住夏亞的胸口，悶聲悶氣地開口。
“那個晚上，雖然你隻是打了個招呼就閉上眼睛睡著了……”姬良的手指順著夏亞的小臂向上攀附，掌心的熱度隔著布料清晰地傳遞進來，“但當時站在這裡的我們，其實已經做好了非常非常多的心理準備哦？”
“心理準備？指的是對第二天必將來臨的惡戰的覺悟嗎？”
夏亞剛把這句推論說出口，立刻感覺到一陣深深的違和。如果是準備迎接戰鬥，何必在此刻用這種滿是複雜情緒的麵孔來舊事重提。完全解釋不通。
他看著身側兩名少女那因欲言又止而泛紅的脖頸，腦中的算力在此刻全開，順著“深夜”“來到同一個房間”“做好了各種準備”的邏輯鏈條猛地一推算。一瞬間，答案的刺目光芒貫穿了思維。
夏亞不敢置信地加重了呼吸，胸口大幅度起伏，視線在姬良和拉克絲臉上掃過。在那天晚上，在自己累得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的時候，這兩個女孩頂著多大的羞意，是在懷揣著何等複雜而又決絕的心情推開房門的。
“你們……”夏亞那向來沉靜優雅的嗓音竟然破開了一道縫隙，音調不受控製地拔高，“難道說，那時候在奧布，你們兩個……是打算做那種事情，才來到那個房間的嗎？！”
“也不是我們單方麵想做那種事情啊！”姬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急促地拔高聲音反駁。她因為羞恥，整張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握在夏亞手臂上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指甲隔著衣服掐進了肌肉裡。“雖然我們主動過去了不是假話……但是、那是……”
“我們在那個夜晚……”拉克絲把臉從夏亞的胸口抬起來，原本天藍色的眼瞳裡蒙上了一層瀲灩的水光。她直直地望進夏亞眼底，吐出的字句帶著因害羞而微弱的顫音，卻字字堅決。“早就做好了，隻要夏亞你需要，無論是多麼過分的要求，甚至是我們全部身心被你索取時……默默接受下來的覺悟。”
這句話在空曠的室內砸下了最沉重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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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那個奧布的夜裡。對於將一切毫無防備呈遞到自己麵前、徹底將退路封死的兩個少女。那個號稱擁有前世記憶、高維俯瞰視角的自己，在送上門來的毫無保留的愛情麵前，唯一做出的選擇是，翻了個身，拉上被子優先去補充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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