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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那枚“井”字朝上的銅錢，像一隻不祥的眼睛，靜靜地盯著屋裡的每一個人。
張大胡子喉結滾動了一下，想開口，卻發現嗓子有些乾。
製片主任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裡全是驚疑。
隻有沈硯，他收回目光，將三枚銅錢一枚一枚地撿回袖中，動作不急不緩，仿佛剛才那個驚天動地的斷言，隻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的冷靜，反而讓張大胡子和製片主任心裡更加發毛。
這不像裝神弄鬼的騙子，騙子得手後，要麼是急於索取報酬，要麼是得意洋洋。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道長，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製片主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聽起來有些發虛，“什麼叫生死之災？”
張大胡子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很大，卻明顯底氣不足：“胡說八道！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我看你就是想危言聳聽，騙錢的吧！”
他雖然嘴上罵著，但眼神卻死死盯著沈硯，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這是他多年拍戲練出來的直覺，一個演員的演技再好，在突發狀況下的微表情也藏不住。
沈硯沒理會他的咆哮。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現在跟他們解釋卦象沒用，對牛彈琴。他前世就是玩弄人心的祖宗，他很清楚，要讓這種老江湖徹底信服，靠的不是玄之又玄的理論，而是精準到讓人無法辯駁的事實。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那一萬塊錢，也不是當個什麼劇組顧問。
他要的是“沈大師”這個身份的絕對權威性，是以此為跳板，介入到更高層級的資本圈。
所以這一卦，必須立住。
“貧道言儘於此。信與不信，在於施主自己。”沈硯站起身，對著兩人微微稽首，“此卦並非由貧道而起，而是因劇組之事而生。化解之法，也非貧道一人可為。”
他這副要走的樣子，反而讓製片主任急了。
不管真假，這話傳出去，人心就更散了。
投資方李總那邊要是知道了，非得撤資不可。
他連忙上前一步攔住：“道長，道長留步！您別生氣，老張他就是個粗人，說話直。您既然算出來了，肯定有辦法化解的，對不對？”
沈硯心中冷笑。
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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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無波的樣子，搖了搖頭：“井枯，非一日之寒。此劫，根子在人，不在煞。”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窗外，那裡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別克轎車，是劇組男主角的座駕。
他腦中閃過前世的一條娛樂舊聞，正是2003年，這位男主角在拍攝《天龍八部》期間，因為酒駕，在橫店附近出過一次不大不小的車禍，雖然人沒大事，但車子基本報廢，事情被壓了下去，沒引起太大波瀾。
但現在，在這個“水風井”卦象的催動下，這個小事故，會不會演變成真正的“生死之災”？
沈硯重新坐下，心裡快速盤算。
“張導，”沈硯忽然開口，直視著張大胡子，“貧道有一問。劇組之中，是否有人近期新置辦了‘鐵馬’？”
“鐵馬？”張大胡子一愣，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製片主任腦子轉得快，試探著問：“道長說的是……汽車？”
沈硯點了點頭。
張大胡子臉色一變，想到了男主角胡哥前兩天剛提的那輛新車，還特意在劇組裡顯擺了一圈。“有！那又怎麼樣？”
沈硯沒回答，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沾了點茶水，畫了一個簡單的方位圖。
“此地為艮位，東北方，主山石、阻礙。那輛‘鐵馬’，平日裡是不是就停放在那個方向？”
張大胡子和製片主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停車場的位置，兩人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那地方確實是片場的東北角。
“井卦六五爻，爻辭曰：井洌，寒泉食。”
沈硯的聲音不高，卻像小錘子一樣敲在兩人心上，“意思是，井水清澈甘甜，可以供人飲用。此為吉。但爻變則不同，此卦變，則成‘坎’為‘水’，水勢洶湧，不受約束。鐵馬，金也，金能生水，催動水勢。艮位，土也，土能克水，但如今土力受壓，反被水衝，便成‘泥濘’之象。”
他這一套套的說辭，聽得兩個大男人雲裡霧裡，但不明覺厲。
“說人話！”張大胡子有點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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