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塔身那道被妖王撐開的巨大裂縫，也在五色紋路的蔓延下，開始緩緩地愈合。
黑色的塔壁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著，最終恢複如初，看不出半點曾經受損的痕跡。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整座鎖妖塔，煥然一新。
它依舊是那座通體漆黑的巨塔，但給人的感覺，卻已經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鎖妖塔是一座關押著無數惡鬼的絕望監獄，充滿了不祥與邪惡。
那麼現在的鎖妖塔，就是一座神聖的、不可侵犯的、由天地法則親自看守的永恒牢籠。
它依舊在那裡，但它所散發出的，不再是讓人心悸的邪氣，而是莊嚴肅穆，讓人不敢靠近，不敢褻瀆的浩然神威。
誅仙劍陣，成了！
天空中的劫雲，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後，也悄然散去。
陽光重新灑下，照耀在蜀山之巔。
溫暖的陽光驅散了殘留的陰冷，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平靜，剛才那場毀天滅地交鋒，隻是一場幻覺。
平台之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座被五色光網覆蓋的鎖妖塔，久久無法言語。
“結束了……”
致遠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虛脫了一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成功了！掌門師伯成功了！”
“我蜀山，又可保五百年安寧！”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歡呼。
所有的蜀山弟子，都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朝著鎖妖塔的方向，朝著塔頂那個依舊站立的身影，深深地躬身行禮。
“恭賀掌門師伯，布下絕世大陣，再鎮妖邪！”
“掌門師伯，神通蓋世，法力無邊！”
那聲音彙聚在一起，在群山之間回蕩，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崇敬與喜悅。
華風沒有跟著他們一起歡呼，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複雜地看著塔頂的清微道長。
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對“修行”和“力量”的認知。
他原本以為，修行就是不斷地積累靈力，學習更強的法術，最終得道成仙。
但清微道長讓他看到了另一條路。
那是一條以天地為棋盤，以法則為武器，算計人心，借用天威的道路。
這條路，比單純的力量，要可怕一萬倍。
華風的心裡，第一次對自己未來的道路，產生了迷茫。
就在這時，塔頂的清微道長，在完成了這一切之後，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顯然，同時操控誅仙四劍，引動天劫之力，對他來說也並非毫無負擔。
但他那雙眼睛，卻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歡呼的弟子身上，而是穿過了遙遠的距離，越過了所有的人群，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華風的身上。
在與那道目光接觸的一瞬間，華風渾身一震。
他感覺自己被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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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修為，不是來曆，而是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他此行的目的，他修行的困惑，他未來的道路……
所有的一切，在那雙平靜的眼眸麵前，都無所遁形。
這是很奇怪的感覺，沒有壓迫，沒有探尋，隻是“被知曉”的感覺。
對方隻是看了你一眼，就已經知道了你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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