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總場會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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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吃過早飯,趙德柱騎上老灰出了東極。
從東極到總場,幾十裡荒路。
他心裡焦急,任老灰顛著小跑。到總場地界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一竿子高了。趕路中兩邊的開墾好的土地一片接一片,他特意放慢看了看,有好幾處地頭,土被拱得跟東極一個德行,翻開的黑土扣著一道道棱子,豆苗東倒西歪。
不止東極遭了殃。
總場的馬棚裡,已經拴了五六頭牲口。有騾子有馬,都在甩尾巴趕蒼蠅。趙德柱把老灰也拴上,拍了拍它脖子,進了院子,有通訊員認出他,領著他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是總場那排磚房中的一間小房,門口掛著塊"會議室"的木牌。趙德柱進去的時候,人已經坐了個七七八八。
長條桌擺在當中,孫耀宗坐在頂頭,韓景文在他左手邊,其餘人按分場排下來。
許金泉正跟人說話,看見趙德柱進來,隔著桌子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趙德柱朝他點點頭,在末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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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又有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人到齊了。"孫耀宗用鋼筆在桌麵上磕了兩下,"開會。"
他先讓各分場報災情。
一分場的馬長山先開的口。
這人四十出頭,轉業前是營職,在總場這幾個場長裡資格最老,坐得筆直,嗓門洪亮:"我們一分場,靠官道那片,四天裡被拱了兩回。頭一回七八畝,第二回十幾畝,加起來二十畝出頭。人守了兩宿,也放了槍,但是黑燈瞎火的不好瞄準,一頭都沒逮著,野豬比賊還精。"
二分場的程守田跟著說:"我們二分場地頭離老林子近,被拱了三十來畝,都是坡下低窪地。我讓夥房熬了幾鍋稀糞潑在地頭上,野豬聞著味兒不來了。可過了幾天,味兒淡了,它又回來。治標不治本。"
輪到三分場的老徐,他坐在角落裡,臉皺得跟苦瓜似的,說話有氣無力:"我們三場,東北角那片新開的地,本來石頭底就翻不動,這會兒又叫野豬拱了二十多畝。賬都算不清了。
"他說到"賬都算不清",場間幾個人都扶了扶腦門。
三場那點倒黴事,全總場都知道。
許金泉嘬了嘬牙花子:"四分場的地,讓野豬禍害了小三十畝。最氣人的是它專挑苗好的地拱,越齊整它越愛。我這兒七十六口人,天天三班倒守著地,現在人困馬乏。"
最後輪到趙德柱。
他頓了頓,說:"東極二十坰地,被拱了五畝多。昨晚後半夜又來了,大部隊被我們趕回去,但是有頭大公豬不太好惹,輕易嚇唬不走,還指著人拱。"
“嗯?”韓景文插話,“沒有人受傷吧。”
“皮肉傷。”
韓景文點了點頭,臉色難看了幾分。
滿屋子的人,一時都沒接話。
災情擺在這兒,五個分場,沒有一個不遭殃的,加起來的損失接近百畝。
孫耀宗拿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寫完了把筆一擱,掃了一圈:
"情況都清楚了。都說說吧,這事怎麼辦,有沒有什麼好主意,老馬,從你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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