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時間過了半個月。
張白圭從京城回來了。
張府門口,張長生帶著一家老小等著自家大孫子回來。
他早已通過在京城為官的朋友打探到了消息,自家大孫子張白圭這次竟然考中了神童試第一名。
這神童試的含金量可不低,更難得是第一名。
這意味著張白圭已經一舉獲得了等同於進士及第的功名:神童進士,一下子就超越了張長生,成了他們老張家學歷最高的一個人。
按照規矩,成績出來後張白圭有一段回鄉探親假,之後還要再回京城國子監繼續深造,等年紀一到便可入朝為官。
這神童試的含金量和科舉是一樣的,也就是說,等張白圭一長大就能當官,和科舉取士的第一名狀元一樣,初次授官就是正六品。
這可是張長生奮鬥了大半輩子,年近四十的時候才達到的成就,而他大孫子如今隻要在國子監認真學習、靜待成年,就能被授予正六品官職。
張長生站在門口,想到這裡心頭火熱。
人這一輩子奮鬥,不就是給下一代提供一個更好的起點嗎?
此時,站在張長生旁邊的大兒子,也就是張白圭的父親張懷安,有些抱怨地說道:
“爹,哪有孫子回家,爺爺和父親在門口迎接的道理?”
“您就在家待著,等白圭那小子回來,我領著他去給您請安不好嗎?這大熱天的。”
邊說邊拿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張長生瞪了他一眼:“你這個不孝子,考了這麼多年科舉到今天還隻是個秀才,哪像我大孫子這麼爭氣?”
“再說了,我們是一家人,家人之間講究什麼規矩?爺爺想孫子了,想早點見到孫子,怎麼了?不可以嗎?“
張懷安被自家老爹懟得啞口無言,隻得連連躬身請罪。
張長生看他這副樣子,也懶得再罵他,伸出手指虛點了點他:
“你呀,最大的貢獻就是給我們張家生了白圭這個好孩子。以後我也不管你了,你考不考得上舉人我也不管了。”
“反正我是看出來了,你小子命好,上半輩子啃你爹,下半輩子啃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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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在場的張家人都不由得輕笑出聲。
張懷安聽得此話,非但沒有羞愧,反而挺了挺胸膛,有幾分得意。
要他說,天底下還有幾個人像他這樣的好命呢?
張家從他爺爺那輩還隻是普通的農民,到他爹這輩,他爹就開始奮發圖強,考上舉人、當上官了。
張懷安出生的時候,家裡已經挺富裕的了。
等到自己年紀大了,開始讀書,雖然自己在讀書上天賦一般,努力多年也隻考了個秀才,但沒想到這才沒過幾年,自家兒子又成長起來了。
他覺得天底下沒有比自己更幸運的人了。
正想著,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在張府門口停下。
一隻白嫩的小手掀開車簾,露出一張雖還稚嫩、卻已有了幾分少年老成模樣的麵孔。
正是年僅八歲的張白圭。
張白圭回家之後,一家人都是歡歡喜喜的。
張長生甚至還還打算張羅一場宴席,來慶祝自家大孫子考中神童試,奪得第一。
他正和妻子申婉商量著宴會要請些什麼人的時候,卻不想被大孫張白圭給製止了。
張長生聽到孫子的話,一愣,隨即這才覺出有些不對勁了。
自打大孫子回來之後,雖然見到親人時麵上帶著笑,可張長生從小把這孫子帶大,自然感覺出白圭心中並無太多喜悅之情,反倒充斥著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本以為是舟車勞頓,小孩子累了,可現在看來恐怕另有隱情。
張長生思量了一下,試探性地對孫子說:
“白圭呀,怎麼了?是有何不妥嗎?你考上神童試又奪得如此好的名次,是件大喜事呀。爺爺想著也辦個宴席,也不鋪張,就請些交往甚密的好友來。”
張白圭聽到這話,沒有再反駁,打起精神回了一句:“爺爺說的是,孫兒覺得隻是自己才學並沒有多麼深厚,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此次……也隻是僥倖,孫兒還並沒有做出什麼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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