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張浩裹緊了棉服,縮著脖子,一溜小跑穿過了斑馬線。
十來分鐘後,張浩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子跑了回來。
“嶽哥,你別說,這市裡的店,包裝就是花哨。”張浩一邊哈著白氣,一邊從袋子裡掏出三杯奶茶遞給王嶽和周念。
王嶽接過杯子,低頭看了一眼。
杯子用的是厚實的磨砂塑料杯,外麵套著一層印著復古花紋的紙杯套,上麵還印著“茶語軒·用心做好茶”幾個大字。光看這考究的包裝,確實比現在縣城裡那些用透明薄塑料杯裝的奶茶要上檔次得多。
“賣多少錢?”王嶽隨口問了一句。
“真特麼黑!一杯原味招牌,七塊錢!”張浩心疼地直咂嘴,“就這價格,那店門口還有十幾個排隊的呢。”
王嶽沒急著下結論,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
奶茶入口。
僅僅隻在舌尖上停留了兩秒鐘,王嶽的眉頭就明顯地皺了起來。他沒有咽下去,而是轉過頭,嫌棄地把那口奶茶直接吐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怎麼樣嶽哥?”張浩趕緊自己也吸了一口。
“呸呸呸!這特麼什麼玩意兒!”張浩喝完,臉直接扭曲成了一團,彷彿喝到了難喝的刷鍋水,“這不就是糖水兌香精嗎?奶味假得一批,喝完嗓子眼直發乾!裡麵的珍珠硬得跟橡膠皮似的,嚼都嚼不爛!”
旁邊,周念也喝了一口,作為一個在茶飲行業裡專業的大管家,她給出的評價一針見血。
“茶底用的是最劣質的大宗碎茶,澀味極重,全靠加大量的果葡糖漿來強行壓味。至於奶味……”周念篤定地搖了搖頭,“一滴純牛奶都沒有,絕對是加了大量的植脂末和奶精,才打出這種虛假的順滑感。說實話,這味道,連咱們冷雪冰城剛起步時最底層的一代產品都不如,完全差了一個檔次。”
這就是真實的商業現狀。
在2006年這個時間節點,市麵上的奶茶基本全是被植脂末統治的天下。老百姓根本不懂什麼是真奶,什麼是現萃茶。
“味道這麼爛,比咱們冷雪冰城差遠了,憑啥他能賣七塊錢,還能天天排長隊?”張浩不服氣地嘟囔著。
“憑兩點。”
王嶽隨意地把那杯隻喝了一口的“招牌奶茶”扔進垃圾桶,目光看著對麵的門店。
“第一,包裝唬人,門麵裝修氣派,給足了消費者‘麵子’。”
“第二,也是最緻命的一點,位置!”
王嶽指著茶語軒所處的那優越的十字路口轉角:“在這條步行街上,逛街逛渴了的年輕人,根本沒有優質的替代品。他們隻能看到茶語軒顯眼的招牌,在這個位置,就算他賣的是一泡難喝的黃連水,隻要加夠了糖,依然能賣得火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市區的霓虹燈刺眼地亮起。
三個人在寒風裡站了半天,早就凍透了。王嶽帶著兩人在步行街後麵的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找了家火爆的羊肉湯館。
三碗滾燙的羊肉湯下肚,渾身的寒氣這才被逼了出去。
“周念,這兩天讓你打聽的事,摸出門道了嗎?”王嶽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切入正題。
周念認真地點了點頭,從包裡掏出筆記本,臉色卻變得凝重。
“情況摸清楚了。這個茶語軒的老闆,叫周海山。”
周念快速地彙報著:“這人今年五十多歲了,早年是靠著在火車站廣場推三輪車賣珍珠奶茶起家的。在市區的茶飲圈子裡,他已經深耕了快十年。”
“十年?”張浩咂了咂嘴,“這是個老油條了。”
“不隻是老油條那麼簡單。”
周念嚴肅地看著王嶽和張浩,語氣裡透著一股忌憚的意味:“能在市區這種殘酷的地方,把生意做到一家獨大,這周海山黑白兩道的人脈廣,路子野。從各大商場的招商部,到步行街的物業管理,甚至附近街麵的那些地痞流氓,他全都能吃得開。這是個名副其實的地頭蛇!”
王嶽聽完,臉色平靜。
“他路子再野,咱們是來開店做買賣的,又不是來低級地搶地盤打架的。隻要咱們有錢租鋪子,有牛逼的產品,他還敢派人來把咱們的店給砸了不成?”張浩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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