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錢貨兩清，老子不當保姆！“哼！”
朱元璋將履歷重重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寫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這是賣官鬻爵的事實！”
他恢復了帝王的冷靜，也恢復了帝王的刻薄與多疑。
“誰知道這上麵寫的是真是假？就算都是真的，他一個商人，不惜花費三萬兩銀子買一個七品縣令，圖的是什麼？”
“他今天能捐五千兩，上任之後，就能貪回五萬兩！他今天能修一座橋，明天就能為了還債，把整個蕭縣的百姓都逼上絕路！”
“到時候，這筆賬，算在他頭上，還是算在你這個舉薦人的頭上？！”
朱元璋的質問，句句誅心。
這才是問題的根源。用錢買來的權力，必然會用權力去換取更多的錢。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麵對朱元璋的雷霆之怒，時滄笛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沒料到。
他笑了。
“老爺子，你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時滄笛給自己又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吹著熱氣。
“你問我，他以後是當清官還是貪官，這筆賬算誰的？”
“我告訴你，這事兒，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放下茶杯，看著目瞪口呆的朱元璋一家。
“我的工作，到他拿到吏部任命文書的那一刻，就結束了。”
“我負責審核他的‘資質’，確保他不是個純粹的草包。我負責打通京城的關節，確保銀子能送到該送的人手裡。我的服務，到此為止。”
“至於他上任之後，是鞠躬盡瘁，還是魚肉鄉裡，那是他自己的事，是朝廷禦史的事，是蕭縣百姓的命。”
“我錢貨兩清，仁至義盡。總不能讓我給他當一輩子保姆吧？我哪有那個閑工夫。”
這番極緻利己、毫無責任感的言論，讓朱元璋父子三觀盡碎。
他們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得理直氣壯的。
“你……你……”朱元璋指著時滄笛，氣得說不出話來，“你這等行徑，與奸商何異？不！你比奸商更可惡！你是國之奸賊！”
“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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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滄笛搖了搖手指。
“老爺子，你還是沒看明白。”
“我這套法子，是上不得檯麵。但它簡單，高效，結果明確。”
“柳欽有錢有能力，想當官。京裡的大人物們，需要錢。我，在中間牽個線，賺點辛苦費。你看，我們三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皆大歡喜。”
“在看看你的那套規矩”時滄笛身體前傾，聲音裡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一個官員選拔，從舉薦到考核，從廷議到任命，一套流程走下來，沒個一年半載根本下不來。中間打點關節，拉幫結派，蠅營狗苟的事情，比我這少嗎？”
“你以為你把所有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裡，天下就清明了？結果呢，皇帝累得像條狗，底下的人該貪還是貪，該混還是混，隻不過他們做得更隱蔽，編織的網，讓你根本看不見。”
“我這，好歹還是明碼標價。你信奉的那套，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
“住口！”
朱元璋一聲怒喝。
他死死盯著時滄笛，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咱不管你說得天花亂墜，貪官就是貪官！”
“貪腐之風，動搖國本，禍害百姓！咱立國之初，便發下重誓，對貪官汙吏，絕不姑息！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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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明皇帝的江山，是大明皇帝的規矩！”
帝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朱標和朱樉二人甚至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這才是他們熟悉的父親，那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對貪腐恨之入骨的鐵血帝王。
然而，時滄笛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老爺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將茶杯放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你覺得，那些官員，生來就是貪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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