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沛縣縣令時滄笛擢升為福州知府馬皇後看著他，知道他已經從暴怒中冷靜下來，開始作為一個帝王思考問題了。
“重八，那徐州那邊，你打算怎麼辦？”馬皇後輕聲問，“總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吧？那個時滄笛，就像一鍋好湯裡的老鼠屎，不把他撈出來，這鍋湯早晚得壞。”
“撈，肯定要撈。”朱元璋冷笑一聲。
“但不能就這麼簡單地撈出來扔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這個時滄笛，是個歪才，也是個人才。”
朱元璋不得不承認，能想出“養魚理論”這種騷操作，並且能讓整個徐州官場都信服並執行，這個年輕人的手腕和能力，絕對是頂尖的。
沛縣的富庶，徐州的糧倉，都是實打實的政績。
“把他放在徐州，他已經成了氣候。王益是他提拔的，整個徐州的官員都視他為精神領袖。時間長了，這徐州，怕是隻知有他時滄笛，不知有咱朱元璋了。”
這是一個獨立王國雛形。
思想統一，行動統一，還有一個極具個人魅力的領袖。
這是朱元璋絕對不能容忍的。
“所以，必須把他調走。”朱元璋做出了決定，“而且，要把整個徐州的官場，給咱拆開，打亂，重新摻沙子！”
“那調去哪兒呢？”馬皇後順著他的思路問，“這麼個能臣，總不能閑置了，那太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朱元璋的嘴角向上彎起，“這麼能幹的人，得給他找個好地方，讓他盡情施展才華才行。”
他回到禦案前，鋪開一張大明的疆域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秀英，你說，把一條習慣了在魚塘裡養魚、吃魚的過江龍，扔到一片連水都快乾涸的鹽鹼地裡，會怎麼樣？”
馬皇後聰慧過人，立刻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你是想……”
“咱要給他一個最難啃的骨頭。”朱元璋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東南沿海的一個地方。
“福州。”
這個名字一出，連旁邊的李侍郎都倒吸一口涼氣。
如今的大明，因為倭寇襲擾和前朝餘孽，施行嚴苛的海禁。
曾經作為海上絲綢之路起點的福州，被這國策一刀砍斷了命脈。
商路斷絕，百業凋敝，再加上連年戰亂的創傷，如今的福州府，說是整個大明最窮、最破、最難治理的地方也不為過。
流民遍地，田地荒蕪，官府的稅都收不上來。
把時滄笛調到那種地方去，別說“養魚”了，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陛下聖明！”李侍郎由衷地讚歎道。
這一招，太狠了。
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會‘放長線釣大魚’嗎？
行，咱給你換個地方。
福州那地方，連魚苗都沒有，我看你怎麼養！
“重八，你這是要……”馬皇後看著朱元璋，有些不忍。
“咱這是在給他機會。”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要是真有通天之能，能把鳥不拉屎的福州給咱盤活了，那咱就承認他有經天緯地之才，給他一個侯爵又何妨！
“可他要是到了福州，沒了徐州這片肥沃的魚塘，就原形畢露，束手無策了呢？”
朱元璋的臉上，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快意。
“那正好，也讓他知道，他那套歪理邪說，不是在哪都行得通的。”
“在咱大明的江山社稷麵前，任何投機取巧，都長久不了。”
“把他扔在福州那窮山惡水的地方，他想撈油水都沒地方撈。也算是給他自己那套‘高級貪腐’的理論，畫上一個句號。”
這一步棋，無論輸贏，朝廷都穩賺不賠。
他時滄笛贏了，大明多一個富庶的福州。
他時滄笛輸了，大明少了一個從根上腐爛的隱患。
馬皇後看著自己的丈夫，心中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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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她熟悉的那個朱重八。
既有雷霆之怒，也有深沉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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