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足以動搖國本的巨款徐彪徹底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一個貪官，貪得如此光明正大，貪得如此有理有據，甚至貪出了一大批忠實的擁躉。
這讓他這把皇帝的刀，都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看著徐彪凝重的臉色，王霖嘆了口氣，道：“老弟，我知道你的差事。可這事，難就難在，時大人做的一切，百姓擁護，商賈支持，就連我們這些本地的士紳，都挑不出錯處。”
“他貪了嗎？貪了。天上人間日進鬥金，誰都知道。”
“可他把貪來的錢，又都砸回了福州。你看這滿城的繁華，哪個老百姓沒跟著沾光？以前碼頭上餓死的苦力，現在都在工地上做工，一天一結錢，頓頓能吃上白米飯。你說，你去問他們時大人的罪證，他們會不會拿唾沫淹死你？”
徐彪的拳頭，在桌下悄然握緊。
是啊。
萬民擁戴。
這四個字，就是時滄笛身上最厚的一層鎧甲。
“王兄，你呢？”徐彪擡起頭，盯著王霖，“你也投了？”
王霖坦然地點了點頭。
“投了多少？”
王霖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兩。”
“徐老弟，你可別看這五萬兩不是小數目。但其實我這點銀子，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純粹是給時大人捧個人場，順便看看能不能跟著喝口湯。”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徐彪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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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眼所見，江南沈家的管事，過來談的數目是五十萬兩。”
“還有山西的王家，據說帶了一百萬兩的銀票，就放在天上人間的櫃上，隨時聽候時大人調遣！”
“這還隻是我曉得的，那些我不曉得的呢？”
“據我估摸，現在匯聚到福州的現銀、銀票，加起來怕不是已經奔著一千萬兩去了！”
“而這，還僅僅是第一批！”
徐彪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個知府，登高一呼，天下商賈雲集響應，攜萬貫家財而來。
這是什麼號召力？
這已經不光是貪腐了。
這更是在私鑄國基！
一旦這個資金盤崩了，或者時滄笛捲款跑路，那將是動搖大明根基的驚天大案！
無數商戶破產，無數百姓失業，整個東南的經濟都會被攪成一鍋爛粥。
不行。
這事兒，瞞不住，也壓不住。
必須立刻上報！
“王兄，多謝款待。”徐彪猛地站起身，“我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王霖也沒多留，隻是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好自為之。”
走出王家大宅，徐彪吹響了隻有錦衣衛內部才懂的哨音。
不多時，散在城中各處的緹騎們，陸續匯聚到一處偏僻的巷口。
“頭兒？”
“分一半人出來，跟我立刻返回京師。”
徐彪下達命令。
“剩下的人，給我死死盯住福州府衙和那個天上人間。”
“時滄笛的所有計劃，資金的流向，人員的往來，我要你們查個底朝天！”
“是！”
……
快馬加鞭，星夜兼程。
徐彪一行人，幾乎是跑死了三匹馬，才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應天府。
他顧不上洗去一身的風塵，連官服都沒換，直接闖進了皇宮。
乾清宮，書房。
朱元璋正在批閱奏摺，聽聞徐彪求見，眉頭一挑。
算算日子，這小子剛到福州沒幾天吧？這麼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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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進來。”
徐彪一進門，便單膝跪地，聲音嘶啞：“陛下，福州事急！”
朱元璋放下手裡的硃筆，身體微微前傾：“說。”
“陛下，臣在福州查明，知府時滄笛，以‘大基建’為名，號召天下商賈，募集……募集五千萬兩白銀，欲要重建福州！”
徐彪說完，便深深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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