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彪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他隻顧著看福州城表麵的繁華，看百姓們的好日子，卻忘了最根本的問題。
錢呢？
搞這麼大的盤子，錢從哪來？
這是要命的疏漏。
“臣……臣隻能推測，或許是時大人……他自己家底豐厚……”
這個解釋，徐彪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心虛。
“放屁！”
朱元璋一腳踹在龍案的底座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一個新科狀元，上任不足半年的知府，哪來的百萬家財！”
朱元璋對時滄笛的家底，比徐彪清楚得多。
一個清清白白的讀書人，就算搜刮乾淨了，也湊不出給全城百姓發福利的錢。
這根本不合邏輯。
徐彪被吼得一個哆嗦，腦子反而轉快了些。
他猛地想起了福州城裡那些與眾不同的事。
“陛下！臣想起來了！”
“時滄笛在福州搞了一個‘招商新政’！”
“他把福州城裡最好的地段都拿出來，公開招標，讓天下的富商來投資！”
“蓋房子、開商鋪、建作坊……所有項目，都允許商人入股！”
徐彪越說越順。
“那些拆遷的錢，蓋新房的錢，很可能……根本不是官府出的！”
“是那些商人的錢！”
朱元璋重新坐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在龍椅扶手上摩挲。
商人的錢？
用商人的錢，給朝廷辦事，還順便落了個人人稱頌的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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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滄笛，玩的是借雞生蛋的把戲。
“有點意思。”
朱元璋自言自語。
“那咱再問你，福州城如今有多少戶人家拿了這筆拆遷款？”
徐彪回憶了一下：“回陛下，第一批拆遷的三個街區，合計約有兩千餘戶。”
“家家戶戶幾十兩？”
“少則二十兩，多則上百兩。”
朱元璋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賬。
兩千戶，就算平均每戶三十兩，那就是六萬兩白銀。
這還隻是第一批。
聽徐彪的意思，整個福州城都要翻新一遍。
那得是多少個兩千戶？
十個？二十個？
幾十萬兩？上百萬兩？
甚至更多！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他想起了自己的國庫。
大明建國十年，南征北戰，賑災撫民，哪一樣不要錢？
國庫裡跑的老鼠，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他這個皇帝，省吃儉用，連龍袍都打了好幾個補丁。
後宮的妃子，一年到頭也添不了一件新首飾。
他為了幾萬兩銀子的軍費，能跟戶部尚書吵得麵紅耳赤。
可現在，一個福州府，一個邊陲小城，民間流動的白銀，竟然比他整個大明的國庫還要充裕！
憑什麼！
這算什麼事！
他辛辛苦苦從蒙元韃子手裡打下來的江山，他殫精竭慮想要餵飽的子民。
到頭來，他這個天下之主，還沒一個地方知府有錢。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朱元璋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背對著徐彪，沒人能看見他臉上的神情。
一股濃烈的殺意，在他心頭翻湧。
時滄笛。
這小子是個聚寶盆啊。
他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把天下富商的錢都匯聚到了福州。
要是……
要是把這個時滄笛給宰了。
以貪贓枉法的名義，抄了他的家，把他聚攏來的財富全部充入國庫。
那大明的所有難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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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餉有了，可以擴軍北伐，徹底掃清草原餘孽。
賑災款有了，可以安撫流民，讓他們開荒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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