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藍玉的下馬威“藍玉。”
時滄笛凝視紙條上二字，神色驟然凝重。
此人他再熟悉不過：大明開國頂級猛將，常遇春妻弟，戰功赫赫，卻性情桀驁、囂張跋扈。按照原本歷史軌跡，日後他會因謀逆重罪被朱元璋剝皮實草，牽連一萬五千餘人，釀成洪武四大案之中死傷最慘重的藍玉案。
此刻有人暗中遞送這條線索，用意難辨：是提醒自己下一輪改革要觸及藍玉為首的武將勛貴集團利益？亦或是藍玉已經將自己視作眼中釘，準備動手發難？
時滄笛將紙條湊近燭火，燃成灰燼，倚靠馬車內壁閉目沉思。
革新總司推行新政，已然損害文官、士紳階層免稅特權；下一步啟動軍製改革，必然觸動藍玉等驕兵悍將的核心利益。
他籌備的標準化新軍操典，強調協同紀律、規範後勤補給，與藍玉麾下軍隊依賴單兵勇武、劫掠補給的舊戰法完全相悖；全新軍功核算體係以數據量化戰功，直接打破勛貴論資排輩、虛報軍功的潛規則。雙方衝突無可避免。
隻是他未曾料到，藍玉的反擊來得如此迅速。
次日清晨，時滄笛剛抵達革新總司，便接到朱元璋口諭，即刻入宮議事。
踏入奉天殿，朝堂氣氛截然不同。文官盡數縮在隊列後方緘默不語，前排清一色身披鎧甲、腰佩長刀的武將，為首之人身形魁梧、虯髯橫生，眼神桀驁兇狠，正是涼國公大將軍藍玉。
藍玉瞥見時滄笛入殿，鼻腔擠出一聲輕蔑冷哼，毫不掩飾心中鄙夷。
“時愛卿來了。”朱元璋端坐龍椅神色平淡，“今日召集諸將，商議全國軍製改革事宜。”
太監將時滄笛撰寫的《新軍改製方略》傳閱一眾武將。
“時愛卿這份改製策論朕已閱過，謀劃周全。他提議效仿福州新軍，從京營挑選精銳組建神機營，操練新式戰術、配備新式軍械；同時統一全軍操典、後勤補給規製，諸位將軍有何看法？”
武將們彼此對視，無人率先開口。
福州新軍強悍戰力眾人早有耳聞，心中震撼屬實，可要放棄經營多年的私屬舊部，全盤學習陌生新政，所有人心底萬般抵觸。
片刻後，藍玉跨步出列，聲如洪鐘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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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話進言！”
“講。”朱元璋擡眸。
“臣承認時大人在福州操練的新軍看著花哨整齊。”藍玉語氣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視，“可陛下，沙場征戰絕非孩童沙盤遊戲，不靠推演測算，依靠的是將士刀口舔血的悍勇、浴血拚殺的膽氣！”
他回身看向身後一眾老將，擡高音量：“我等武將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廝殺出來？追隨陛下南征北戰打下大明江山，憑的是手中長刀、不怕死的血性，絕非什麼協同陣型、測算數據！”
藍玉轉身，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死死盯住時滄笛，敵意十足。
“時大人一介文弱書生，恐怕連雞都未曾宰殺，竟敢對常年征戰沙場的武將指手畫腳？你有什麼資格談論行軍打仗？”
話語粗魯直白，卻道出所有武將心聲。文職官員憑空插手軍務，是所有人無法接受的底線。
大殿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
時滄笛坦然迎上藍玉兇狠目光，毫無懼色，語調平穩作答：“藍將軍，臣的確未曾親身上陣殺敵，可臣能讓大明將士奔赴沙場時，減少無謂傷亡。”
“僅憑你那些花架子操練？”藍玉嗤笑嘲諷。
“僅憑這套新軍規製，能將弓弩射擊效率提升三倍，軍隊後勤損耗縮減五成，士兵戰場存活概率至少增加兩成。”時滄笛字字清晰，“這些絕非空談，福州新軍所有實戰數據均可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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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藍玉彷彿聽聞天大笑話，“老夫征戰半生，從來不看紙上測算，隻信手中長刀、拳頭硬實力！”
他上前一步，濃烈沙場殺氣撲麵而來，壓向時滄笛。
“時大人，空口爭辯無益，不如實地較量一番。城外大教場分高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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