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抵達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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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整整六天，太原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這一路不算太平。
繞過很多偽軍的哨卡，躲過下鄉掃蕩的鬼子。
還在一座破廟裡躲鬼子的騎兵隊。
秦春華縮在他懷裡，大氣都不敢出。
王守義倒是沉得住氣，一手摟著她，一手按在槍上，心裡盤算好了：真要被發現，就先撂倒騎馬的軍官，趁亂往廟後頭的林子裡鑽。
好在鬼子沒進來。
這六天裡，類似的時刻有好幾回。
每回都像是從老天爺手指縫裡漏下來的，多活一天算一天。
可現在太原就在眼前了。
城牆上有鬼子旗在飄，看得王守義牙根發癢。
太原是正太路的起點，是他北上計劃裡最關鍵的一站。到了這兒，秦春華就安全了。
到了這兒，他就能扒火車直奔北平。
兩人在南門外等到天徹底黑透了，城門關了，偽軍也撤了。
王守義拉著秦春華進了南門外那片亂七八糟的棚戶區。
街上沒什麼人，偶爾一兩個黑影匆匆走過，誰也不看誰。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隻有門縫裡透出一點豆大的油燈光。
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秦春華領著王守義在巷子裡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間雜貨鋪門前。
她站在門前，回頭看了王守義一眼。
他點了點頭。
秦春華抬起手，敲門。
等了片刻，裡麵有腳步聲拖拖遝遝地響過來，門閂嘩啦一響，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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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裡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四十來歲，瘦長臉，下巴上稀稀拉拉幾根胡茬，一雙小眼睛在昏暗的油燈光裡透著精明。
看見秦春華，那張臉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春華？”男人的聲音又低又急，一邊說一邊往外探頭，左右掃了一圈巷子兩頭，“你咋來了？這大半夜的，快進來快進來！”
“姑父。”秦春華的聲音抖了一下，“是我。我爹和我哥……沒了。我來投奔您。”
姑父的臉沉了下去。
沉默了兩三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歎了口氣，伸手把門拉開。
“進來說，進來說。外頭不安全。”
秦春華邁過門檻，又回過頭來，看著王守義。
嘴唇微微張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六天了。
從那個村子裡的土炕，到麥垛洞裡掏出的窩，再到一路上的風餐露宿，兩個人從一個意外撞上的意外，變成了什麼，她說不清楚。
但至少在這一刻，她不想讓他走。
王守義看著她的眼睛，知道現在不是進去的時候。
他還真有件事得先去辦了。
他衝她笑了一下，壓低聲音：“你先進去。我去辦點事。”
秦春華看著他，抿了抿嘴唇。
“早點回來。”。
“放心。”王守義說，“忙完了就來找你。”
秦春華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跟著姑父進了屋。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王守義站在巷子裡，聽著門閂從裡麵插上的聲響，深吸了一口氣。
巷子裡又黑又安靜。
他摸了摸腰間的盒子炮，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今天晚上，他得弄一筆錢。
一筆夠秦春華在太原安安穩穩過日子的錢。
這兵荒馬亂的年月，正經路子弄錢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沒打算走正經路子。
這城裡有的是發國難財的漢奸，有的是倒賣物資的奸商，有的是吃人血饅頭的偽軍和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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