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去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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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義把糧食拎進屋裡，跟王慧芸交代了兩句，拎上皮箱又出了門。
他先找到張保長家，敲了敲門。
張保長正坐在屋裡喝茶聽收音機，見他來了，也沒多客套，讓了個座。
“張保長，跟您打聽個事。”王守義坐下，開門見山，“咱們這兒最大的黑市在哪？”
張保長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老頭精得很，什麼也沒多問，放下茶杯，壓低聲音說了句：“城南永定門附近。梁文山是北平地下的黑道老大，黑市就是他控著的。你想買什麼稀罕貨，找他的人就對了。”
王守義嗯了一聲，道了謝，起身告辭。
張保長送到門口，又加了一句：“小夥子，那地方水深的很，小心著點。”王守義擺了擺手，頭也沒回。
今夜有活了。
夜探黑市，先看看什麼貨熱門，什麼東西能弄，什麼東西好出手。
摸清了行情，再來想下一步。
他離開張保長家，沿胡同走了一段，左右看看沒人，拐進一條死胡同。心神一動，手裡的皮箱憑空消失了。
他感應了一下空間裡安安穩穩擱著的皮箱，拍了拍手，兩手空空地往四合院走。
拐進柳條胡同，巷子裡安靜了不少。
推開院門，王慧芸在做午飯。棒子麵粥的香味飄出來。
回了屋，老婦人已經在炕上歪著打盹。
王慧芸端著碗粥進來，看見他兩手空空，愣了一下。
“皮箱呢？”
王守義接過粥碗，隨口扯了句：“寄存了。擱外頭不放心。”
王慧芸也沒追問，轉身又去端自己的碗。
吃過晚飯，王守義暫時沒地方可去，隻好在屋裡磨時間。
櫻子那邊估計還沒打烊，黑市得後半夜才開張，兩頭都還早。
老太太早早躺裡麵睡了，簾子後麵傳來均勻的鼾聲。
王守義乾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說了句：“我去上廁所。”推門出去了。
王慧芸坐在炕沿上，看了一眼簾子那邊，等了幾息，也站起來跟了出去。
老太太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罵了一句：“就知道你這騷蹄子守不住。”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睡意。
轉頭又接著睡了。
王守義走到院裡，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王慧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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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月光底下，兩隻手絞著衣角，低著頭。
“咱們出去轉轉吧。”他說。
王慧芸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柳條胡同，一路溜達到前門大街。
這條街白天熱鬨，晚上更熱鬨。
電燈、霓虹燈、煤氣燈，紅紅綠綠晃得人眼花。
穿長衫的、穿西裝的、穿馬褂的，拉洋車的、賣香煙的、擦皮鞋的，全擠在一條街上。
路邊有耍猴的，猴子穿著紅馬甲翻跟頭，圍觀的人扔銅板；有個賣大力丸的站在板凳上扯著嗓子吆喝，唾沫星子橫飛；街角還有個瞎子拉二胡，琴聲被周圍的嘈雜吞得若有若無，麵前的破碗裡零星幾個銅板。
繁華是真繁華，至於這繁華底下藏著什麼，就不好說了。
王守義對這些熱鬨沒多大興趣，他眼睛在路邊的吃食攤子上掃。
王慧芸跟在他身旁，隔了半步的距離。
路過一個賣鹵煮火燒的攤子，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鹵湯裡翻著豆腐、肺片、肥腸，那股醬香味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舌頭根直泛口水。
王守義看了她一眼，她正盯著那鍋鹵煮看，嘴唇微微抿著，喉頭悄悄動了一下。
“老板，來一碗鹵煮，多放辣椒。”
“好嘞”
老板抄起大勺，從鍋裡撈了半碗火燒和豆腐，又從鍋底撈了幾塊肥腸和肺片，麻利地切成小塊碼在碗裡，澆上一大勺滾燙的鹵湯，再舀半勺油潑辣子，撒一把蒜末和芫荽。
紅的是辣子油，綠的是芫荽，白的是蒜末，熱氣騰騰一大碗端過來，香味直衝天靈蓋。
王守義接過筷子遞給王慧芸。“趁熱吃。”
王慧芸接過筷子，夾了一塊肥腸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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