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的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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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堂屋，一個中年人快步迎出來。
四十來歲，穿一身深灰色綢布長衫，袖口卷著，臉上棱角分明，眉宇間帶著一股久經世麵的沉穩。他一眼看見黑衣人胳膊上的血，臉色沉下來。
“你胡鬨。”語氣裡有火，更多的是心疼。轉頭朝旁邊喊，“吳媽，扶著小姐進去。找大夫給她治傷。”
一個老媽子趕緊跑過來，攙著黑衣人進了裡屋。
等安頓好，中年人才轉過身，走到王守義麵前，抱了抱拳。
“小兄弟，不好意思。我叫梁文山，非常感謝。”
梁文山就是張保長說的那個城南黑道老大。
王守義心裡動了一下，麵上不動聲色，拱了拱手：“舉手之勞。我也是去永定門那邊路過，碰上打鬼子，搭把手。”
梁文山伸手請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麵落座。福伯端了兩杯茶進來，帶上門退了出去。
“小兄弟怎麼稱呼？去永定門那邊，是去黑市嗎？”
“我叫王守義。確實是去黑市。”
梁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穩，，判斷麵前這個年輕人到底值不值得多說兩句。
“那處黑市是我掌握的。”他把茶杯擱下，“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王守義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梁叔，我想弄條財路。目前看上了磺胺之類藥品。”
梁文山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點讚許的神色。
“好眼光。這麼著，我也送你一條財路。”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茶杯，“黑市的磺胺，一塊大洋大概四到五粒。你知道他們的磺胺從哪弄的嗎？”
“哪？”
梁文山指了指東邊：“從天津租界弄的。在租界裡麵，惠羅藥房、上池館西藥房，德國拜耳、美國百時美的磺胺，公開可買，一塊大洋能買十粒。如果找到合適的渠道，能買更多，也更便宜。”
王守義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一塊大洋十粒，拿回北平黑市賣，一塊大洋四到五粒，光差價就翻一倍。
利潤全出在運輸上。
他抬眼看向梁文山：“梁叔，是不是不好運出來？”
梁文山豎起大拇指：“聰明。從天津到北平，沿途好幾個關卡，鬼子查得緊。藥查到了，貨沒收，人蹲大牢。運得進來，就能賺這個錢。”
王守義心裡有數了。
他站起來，抱拳拱手：“謝梁叔指點。我先走了。”
梁文山拍了拍手，福伯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盤子上墊著紅布，上麵碼著十根小黃魚，在燈下金燦燦的晃眼。
“這是一點點謝禮，收下吧。”
王守義看了一眼那十根小黃魚，又看了一眼梁文山。
人家話說得輕巧，但十根小黃魚夠在北平買個小院子了。
推辭吧，顯得假，自己正缺錢；收下吧，正好了結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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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瞬，伸手接過來，把小黃魚揣進懷裡。
“謝梁叔。”
梁文山笑了笑，站起身送他到門口。
王守義出了院門，往料理店方向走去。
懷裡十根小黃魚沉甸甸的，心裡有了條路，天津租界，磺胺，差價一倍以上。
梁文山站在堂屋門口目送王守義出了院門，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來。
他轉身進了裡屋，推開門，梁雅優正靠在床頭，左胳膊上纏著繃帶，臉上的布摘乾淨了，露出一張蒼白又倔強的臉。
“你就不能安心上學。”梁文山在床邊坐下，語氣裡有火也有無奈。
“不。”梁雅優抬起下巴，眼睛裡沒有半點退的意思，“我要給媽報仇。我還組建了一支鋤奸隊。”
梁文山嗤笑一聲，毫不掩飾嘴邊的嘲諷：“就你那幫同學？一群拿筆杆子的學生，有什麼行動能力。今晚要不是有人救你，你就完了，你知道嗎。”
梁雅優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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