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到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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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派出所，敲門進去。
馬警長還是坐在那張辦公桌後麵，帽子擱在桌上，叼著煙，看見他進來，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小本子扔在桌上。
王守義接過來翻開。
封皮上印著“居民身份證明書”幾個字，裡麵貼著他前兩天照的那張相片，表情有點僵，眼神倒是有點凶。
姓名：王守義。
保甲等級：北平市崇文區棉花胡同第七保第三甲。
職業：工人。
他盯著“工人”兩個字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麼，把良民證揣進懷裡。
有了這個東西，去天津就名正言順了。
出了派出所，他在胡同口站了片刻。懷裡揣著良民證，空間裡躺著七十根小黃魚，按黑市價就是七千大洋。
當本錢跑天津買藥，滾上幾趟，別說養兩個人，養二十個人也不在話下。
他沿著前門大街往火車站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到了前門火車站，廣場上還是那副熱鬨光景，挑擔的、扛大包的、拉洋車的，人流擠擠挨挨。
車站門口拉著木柵欄，兩個偽軍挎著步槍站在柵欄口，一個查良民證，一個扯著嗓子喊：“後麵的，良民證拿出來。”
那架勢跟後世火車站查身份證一模一樣，就差拿個掃碼槍了。
王守義排在隊伍裡，輪到他時把良民證遞過去。
偽軍翻開看了一眼，又抬頭對了一下照片，把本子扔還給他，下巴往裡麵一揚。
他接過來揣好，進了售票大廳。
大廳裡人不少，幾個窗口前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
牆上掛著列車發車表，黑底白字，用粉筆寫著各趟車次的時刻。
他仰頭看了一遍，去天津的車次還挺多，一天有六七趟，最早一班早上六點，最晚一班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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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時刻記在腦子裡，轉身出了火車站。
回到柳條胡同四合院，一進院門就看見王慧芸正蹲在井邊洗菜，臉色比早上好多了，手上也有了力氣。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手上菜葉子還滴著水。
“證領了？”
“領了。”王守義拍了拍胸口，從她身邊走過去，又停住回頭說了一句，“一會，我去趟天津。”
王慧芸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菜葉子落進盆裡濺起幾滴水花。
她抬頭看他，輕輕點了點頭：“要帶什麼嗎？”
王守義搖頭：“什麼都不用帶。一會就走，回來是跟你說下。”
王慧芸手上的菜葉子滴著水，在圍裙上蹭了蹭手，站起來：“路上小心。”
“嗯。我先走了。”王守義轉身出了院門。
走到胡同口回頭看了一眼，王慧芸還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圍裙角。
他揮了揮手，拐過彎去。
到了前門火車站，售票大廳裡人不多不少。
他排了片刻隊，輪到窗口，裡麵一個戴袖套的售票員頭也不抬：“哪兒？”
“天津。”
“八角。”售票員撕了張票，啪地蓋了個戳，從窗口推出來。
王守義把聯銀券遞進去，接過車票看了一眼，是一張硬紙片，上頭印著“北平—天津”和發車時間，背麵是密密麻麻的乘車須知。
他把車票揣進懷裡，進了候車大廳。
候車大廳挑高很高，頂上吊著幾盞白熾燈，光線昏黃黃地照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
木質長椅上坐滿了旅客，有穿長衫夾包袱的，有穿西裝提皮箱的，還有幾個日本僑民坐在靠牆的專用候車區裡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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