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見地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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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義跟著梁有才進了一處院子。
這院子藏在黑市附近的巷子深處，門麵不起眼，裡麵倒挺寬敞。
梁有才讓他在院裡等著，自己進了屋裡，不一會兒掀簾子出來，右手一迎：“進，大小姐在裡麵等你。”
王守義邁步進了屋子。
梁雅優坐在太師椅上，一身黑衣，頭發紮了個利落的馬尾，胳膊上的繃帶還沒拆，臉上倒是有血色了，比上次在巷子裡見到時精神了不少。
她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站起來。
“王守義，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叫梁雅優。”
“知道。”王守義在椅子上坐下來，也沒客套，“怎麼，有什麼事嗎？”
“我想請你加入鋤奸團，殺鬼子。”
果然。
王守義搖了搖頭。
這姑娘被鬼子追了八條街還沒學乖，就知道拉人入夥。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你們隻有散兵之勇，合作不了。而且我還要賣磺胺去呢。”
梁雅優聽到“磺胺”兩個字，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磺胺我收了。你有多少？”
“幾千大洋的貨，你有嗎？”
梁雅優呆住了。她臉上的熱切像被一盆冷水澆滅，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幾千大洋她確實沒有——老爹管得嚴，平時給她的零花錢也就夠買幾身衣裳。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一個鐵皮圓桶，遞過來：“你抽煙吧。上次我在你背上聞到了煙味。這桶英國的茄力可，送你了。”
王守義接過鐵桶，掂了掂。茄力可，英國進口貨，這年頭在北平一桶可不便宜。
他揣進懷裡，站起來衝她擺了擺手。
“謝了。我走了。”
回到黑市，繼續擺攤。
布往地上一鋪，藥瓶往上一擱，蹲下來接著等客。
磺胺賣得倒是快，這年頭消炎藥是硬通貨，很多病人等著用，黑市上誰不知道磺胺能救命。
要的人也多，問價的、掏錢的、拿了藥就走人的，絡繹不絕。
可問題也在這兒。
一個人來，掏兩塊大洋，拿走十粒。
又一個人來，掏一塊大洋，拿走五粒。
空間裡九萬多片磺胺，靠零售這麼一塊兩塊地往外蹦，要賣到猴年馬月去。
他一邊數藥片一邊在心裡算賬，一晚上賣了二十來塊大洋，聽著還行，可跟壓在手裡的貨比起來，連個零頭都沒出去。
跟黑市的二道販子合作倒是能走量，可那幫人精得很，一塊大洋八粒收過去，轉手就能抬到四粒甚至三粒往外賣。
到頭來錢被他們掙了，自己在天津冒著風險搬貨，利潤讓人家白撿。
怎麼想都有點不得勁。
算了，慢慢來。
他抽出一根茄力可，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煙味不錯，英國貨就是英國貨，煙草裡加了香料，吸一口醇厚綿軟，比北平街邊攤上卷的土煙絲強到天上去了。
煙霧從蒙臉的布邊緣滲出來，布角在鼻梁上蹭來蹭去，礙事得很，他伸手往上扯了扯，把嘴露出來，鼻子以上還是蒙著，好歹不耽誤抽煙。
後半夜了，黑市的人流量漸漸稀了。
馬燈的光越來越少，遠處攤子一個個收了，黑影們拎著麻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城牆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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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在他攤位前蹲下來。
灰布長袍，斯斯文文的，不像是黑市上常見的那些販子和苦力。
他拿起藥瓶對著馬燈光端詳了一下，放回去，壓低聲音問：“小兄弟，如果我們要大量，能便宜嗎？”
“能。”王守義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腦子裡就轉開了，這年頭能大量要磺胺的，除了那些二道販子，就是八路。
二道販子他也見了，都是三五個人結伴來，說話橫，眼神精明，看貨的時候先還價再驗貨。
眼前這個人一個人來的，說話客氣，眼神裡沒有商人那種精明勁兒，倒是有幾分急切。
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個八字。
“能冒昧問一句，您是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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