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背後的麻煩，比他攤子上所有欠條加起來還厚。
吳三省走到攤前，先看了看鋪在地上的舊貨，隨後將目光落在餘列臉上。
“餘老根是你養父？”
餘列把搪瓷缸放到一邊。
“老爺子走了兩年，舊賬和攤子都歸我，您要買東西，我給您報實價，您要討債，先去後麵排號。”
潘子眉頭一沉。
“三爺問你話，你照實回答，我們從長沙過來，不是聽你耍嘴皮子的。”
餘列沒理會潘子，伸手把裝零錢的鐵盒往攤位深處推了推。
吳三省注意到這個小動作，眼底多了幾分審視。
一個窮得快被趕出市場的年輕人，麵對陌生來客先護錢，臉上卻沒有慌亂。
單論這份定力，倒有幾分餘老根年輕時的影子。
“我和你父親有些舊交，他以前去過山東，也留下過幾本走山看水的筆記。”吳三省從懷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攤位上。
“我缺一個熟悉魯中地形的人，跟我走一趟，這些算路費。”
信封落下時露出一角，裡麵是整齊的百元鈔票。
周圍幾名攤主的眼睛都直了。
餘列卻沒碰。
餘老根確實去過山東，可那是二十年前跟著地質隊收舊貨。
所謂走山看水的筆記，餘列早就翻過，多數內容都是哪家村口有老槐樹，哪戶人家願意拿雞蛋換搪瓷盆。
吳三省千裡迢找來，顯然不是為了請他帶路。
“吳三爺，潘家園請嚮導有規矩，先看地方，再談價錢，您把幾千塊放這兒，去哪兒都不知道，收了容易燙手。”
吳三省笑了一聲。
“都說餘老根撿了個機靈孩子，看來傳言沒錯，我要去的地方在臨沂往西，具體位置進山以後再定，你隻負責帶路和辨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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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列仍舊沒碰信封。
“臨沂往西的山多了，水洞，旱洞，採石坑，價錢各有不同，要是山裡還埋著點不願見人的老東西，那就得另算。”
潘子的視線一下冷了。
他沒想到一個擺地攤的窮小子，幾句話便點破了他們此行的性質。
吳三省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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