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復興社嗎？”
這般乾淨利落的暗殺手段，讓應劭瞬間就想到了目前還是復興社的軍統。
心底念頭翻湧，他下意識便要探身往混亂的舞池深處多看兩眼，腳步剛挪半寸，胳膊猛地被人死死拽住。
回頭一看，竟是方才領他進儲物間、一同躲在櫃子後方避險的門房。
那人臉色煞白，額頭上掛滿冷汗，抓著他衣袖不肯鬆手：“你是泰和五金店送貨的對吧？千萬別走！方才定然損壞了不少物件，今晚不修妥，沒法開門做生意！工錢我給你翻三倍，你幫幫忙！”
聞言應劭心裡生出幾分疑惑，這人看著不過是個看門的，怎麼敢替老闆做這樣的決定。
不等他開口發問，對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連忙補充：“你隻管放心，我是舞廳當班經理，這裡的大小開銷我能做主，三倍工錢絕無半句虛言。”
原來如此。
應劭恍然大悟，是經理就不奇怪了。能當上經理肯定是幕後老闆的心腹，想來是沒少遇到這情況，難怪對方躲藏的動作那麼熟練。
“三倍太少，我要五倍。”
應劭分毫不讓地開口議價。他心裡透亮，隻是修補幾件銅器鎖具，原本工費微薄，三倍也值不得多少，眼下舞廳急著搶修，正是擡價的好時機。
經理遲疑片刻，看著前廳一片狼藉的模樣，咬牙應下：“行，五倍就五倍，隻求你手腳快些，盡量趕在天亮前完工。”
應劭點頭應下，拎出隨身工具箱，跟著經理穿過狼藉的大廳。
舞廳的員工早已提著掃帚、端著簸箕四散開來，碎玻璃被掃成堆疊在牆角，翻倒的桌椅逐一歸位扶正，不過一刻鐘功夫，大廳便清出了大半。
真正被炸得麵目全非的是二樓靠西側的那間雅座——想來刺客是預先在包廂內藏了炸藥，配合槍擊雙管齊下，目標斷無生還可能。
至於大廳，損毀的不過是幾處銅製燈托、變形的吧台欄杆和幾扇撞歪的包廂門鎖，傷勢並不算重。
經過金手指的強化，應劭要力氣有力氣，要技術有技術，原本需要藉助不少工具才能完成的維修在他手中輕而易舉就解決了。
因此他很快就搞定了舞廳的維修工作，前往二樓進行更進步一的維修。
二樓的雅座是可以從二樓看到樓下的舞台的，因此，在包廂裡的他仍舊能看到一樓大廳的場景。
隨後，他就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按理說，又是爆炸又是槍擊，還鬧出命案了，舞廳定然會連夜停業封場，再不濟，也總該休業一晚吧！
然而，巡捕房來了之後僅僅拉起警戒線隔離了發生刺殺的二樓雅座，甚至連他進去維修都沒攔著，至於其餘區域更是照常開放。
整個大上海舞廳除了因為剛剛的爆炸導緻場內客流稀疏了大半外，和平時沒任何區別。
隨著時間的推移，零星有晚來的富商、洋人依舊尋樂，舞池裡樂隊低低奏著曲子，幾分靡靡歌舞，襯得滿地碎玻璃更顯荒誕。
紙醉金迷的喧囂沖淡了方才刺殺的血腥，彷彿方才一條人命倒下，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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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噹當 ——”
壁上的銅鐘敲了五下，時針穩穩指向夜裡十點半。
舞台幕布忽然被人從兩側拉開，聚光燈 “啪” 地打在台中央，穿燕尾服的報幕員笑吟吟走上前，聲音順著喇叭傳遍全場：“各位來賓，久等了！接下來，有請我們大上海舞廳的台柱 —— 白玫瑰小姐，為大家獻唱一曲《煙雨蒙蒙》！”
樂聲悠然揚起。
應劭聽到 “煙雨蒙蒙” 四個字，手裡的螺絲刀險些沒拿穩。
他下意識擡頭望去。獲得影哨模闆的他視力也變得超級好，因此即便離得老遠，他也看清了那舞台上的身影。
聚光燈下，一個身著艷紅旗袍的女子緩步走到台前。旗袍剪裁得貼身合度，勾勒出窈窕身段，胸口別著一枚瑩白的玫瑰胸針，鬢邊斜插著雪白羽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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