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起疑那句話落地之後，廚房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陸依萍靠在門框上，原本慵懶的身形慢慢直了起來。
她沒有接話，隻是看著應劭重新低下頭、把麻繩一圈一圈往搖椅扶手上纏。麻繩勒緊木片的聲響，在沉默裡格外清晰。
應劭沒擡頭，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後腦勺上，沉甸甸的。
話說重了。
他手裡纏麻繩的動作沒停，腦子卻已經開始翻騰。
跟一個剛失戀的姑娘說什麼“死在東北的人怎麼想”——這話放哪都太硬了。他跟她沒有那麼熟，至少在她看來沒有。一個修傢具的夥計，上來就教訓人，不像話。
他決定閉嘴，專心修東西。
手上的活越做越順，腦子卻管不住地轉開了。
膠捲還在裝備欄裡壓著，鬆本健一的死狀就封在那一小卷膠片裡，再不放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可怎麼放？
光是洗照片就完全沒有門路！
還有秋莎，跟了她好幾天，愣是什麼線索都沒有。想來隻有劇情還沒開始才能解釋這情況了。
離處死鬆本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日子過得束手束腳的，實在憋屈得厲害。
他越想越入神，手上功夫卻沒落下，麻繩纏得又緊又勻，整個搖椅扶手在他手裡像件新做的東西。
直到陸依萍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小應，聽你說話挺有道理的，你是不是念過書？”
她問得很隨意，像隻是順著剛才“說話老氣橫秋”往下聊。應劭正從思緒裡往外拔，嘴上沒來得及設防，隨口答道：“那可不，我可是從北大畢業的！”
當年壓線上了北大，是應劭穿越前最自豪的事，平日沒少炫耀，這不，一有人問起他順嘴就說出來了。
不過，話一出口，他的手指就在麻繩上頓住了。
“壞了，”他擡起頭，試圖補救：“……我是說，我老家那的城北的大司馬巷小學，不過，後麵就沒讀了……”
陸依萍“嗯”了一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沒追問。但她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那是在心裡記筆記的表情。
她換了個話題，不知怎麼就說到了從前的事。
說父親怎麼管束她，說她當初怎麼反抗家裡跑去舞廳唱歌，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說著說著就繞到了何書桓身上，但她沒提名字，隻說“後來發現自己還是沒出息，心思全拴在別人身上”。
應劭一邊給搖椅扶手收尾，一邊順口接了一句：“你那不是沒出息，是被困住了。”
陸依萍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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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也好，那個何先生也好，他們都習慣把你當附屬品。你反抗你父親，跑去舞廳唱歌，看著是獨立了，到頭來又把心思全拴在一個男人身上。”他剪斷多餘的麻繩，打了個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繞了一圈，還是在給別人活。毛……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倒好，把自己活成了別人的影子。”
陸依萍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注意到他剛才似乎吞回去了一個字，但沒在意，她更在意應劭那句“婦女能頂半邊天”。
這句話太超前了。超前到連她這樣受過教育、見過世麵的女子都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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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在心裡把這句話又默念了一遍，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說話的樣子，和他修理搖椅時一樣利落——手起刀落，從不拖泥帶水。
她沒有追問。隻是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然後換了個方向。
“對了，那天晚上在大上海舞廳，你是不是也在？就是二樓包廂出事那晚。”
應劭手裡的活頓了一下，道：“嗯，那天正好送貨過去，被經理留下來連夜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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