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揚名吹了吹紙張上未乾的墨跡，應劭如釋重負的癱坐在椅子上。
熬了一晚上，總算是把應業鵬要求他寫來看看的文章給擠出來了。
這對多年沒有寫過文章的應劭來說可真是難為他了，別的不說，光是提筆寫字就真的遭老罪了。
幸好原主的寫字底子還在，這才沒讓這篇文章成為一個災難。
再說那篇文章，可以算是應劭抄來的。
嚴格來說也不算抄，就是前世刷營銷號刷多了，腦子裡存了一堆"爆款邏輯"——短句、排比、反問、情緒一層壓一層。
他不會寫那種四平八穩的八股文章，也不打算寫。他要的是應業鵬翻開第一頁就被釘在原地的效果。
開頭第一句他改了七遍才定下來：
"你以為腳盆雞隻是來打仗的？錯了。他們來的是比打仗更狠的——刨根。"
後麵接著往下砸："滿清入關，先剃髮，再易服，三搞文字獄。頭髮剃了，彎腰就習慣了；衣服換了，祖宗就不記得了；話不讓說了，骨頭就軟了。
腳盆雞今天在上海請客、送帖、拉攏文化人，你以為他們是真的敬重中國學問？一樣的手段，換了身皮。
當年滿清用兩百多年把漢人的脊樑打斷，今天的腳盆雞想用更短的時間把根刨乾淨。"
全文不到兩千字，全是短句，全是反問，全是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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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雖然放下了，但心裡其實還懸著。畢竟他這文章要乾貨其實沒有多少，大多都是營銷號那套挑動情緒的寫法。
但他需要震住應業鵬，而震住他最快的方法就是讓他看到一種他這輩子從沒見過的寫法。真不真另說，重點是震撼。
沒有立刻就再去拜訪應業鵬，他不打算立天才人設，那樣子太累，而且容易被盯上，不利於他日後的行動。
因此，隔了五天後傍晚，他才揣著文章再一次來到霞飛路927弄。
應業鵬接過去的時候沒什麼表情，隨手翻開第一頁，然後就沒再擡頭。
應劭坐在那把太師椅上等著。
他能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對麵的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靜觀"兩個字。他的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會兒，又落回應業鵬臉上。
應業鵬翻頁的速度很慢。有幾頁他看了兩遍才翻過去。
大約過了一刻鐘，他放下紙頁，沒有立刻說話。雙手交疊壓在紙上，低頭看著那些字，沉默了一瞬，再擡起頭來看嚮應劭。
"你這些話，說得夠狠。"
應劭沒有接話。
"滿清剃髮易服那段，"應業鵬說，"我讀過很多次，但這個說法我沒見過。你最後那幾句——'日本人以為他們在征服土地，其實他們在種仇恨'——這句話是從哪裡想的？"
"寫的時候自己冒出來的。"
應業鵬看了他一陣，目光裡沒有審視，更像是在辨認什麼東西。然後他拉開書桌右邊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支沒拆封的黑色鋼筆，擱在紙頁旁邊，朝他推了過去。
"這支筆你拿著。"
應劭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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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不是光用腦子想的，"應業鵬說，"得寫。你手裡有筆了，以後想到什麼就寫下來。不用每次都拿來給我看，但你得攢著。"
應劭伸手接過那支筆。黑色賽璐珞的筆身，鍍金的筆夾在窗邊的光裡亮了一下。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在1937年，一支好鋼筆對一個來上海討生活的年輕人來說，分量不輕。
"謝謝兄長。"
應業鵬正要說什麼，門廊那邊傳來腳步聲，一個人推門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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