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快,王敬久就是在賭。
打到天擦黑,日軍在河上遊兩裡處架起了浮橋。
王敬久接到報告,隻說了一個字:"撤。"
他掏出懷表看了一眼,五點半。
他儘力了。
他算著,白水橋這一下午,值了。
部隊按計劃分成兩股,沿著公路往紫金山方向退。
走之前,他把橋炸了。
轟隆一聲,白水橋斷在河裡。
至少今晚,日軍的坦克是過不來了。
王敬久騎上馬,回頭看了一眼。
白水橋東的火光映在河裡,紅彤彤的一片。他說:"走。去紫金山。"
隊伍在夜色裡朝西走。
如果說白石橋的消息還不算糟糕,那麼江北的消息簡直是壞透了。
蔣鼎聞的電報根本就沒有好消息。
趙德明拿著江北發來的電文遞給陸誠。
電文說:日軍第三師團今日拂曉向靈岩山以北各卡子發起攻擊,我三個獨立旅據守抵抗,激戰竟日,傷亡慘重,靈岩山已失。職部現退六合,江北司令部即設六合。江北門戶已開,請司令示下。
陸誠掃了一下電報,對周明遠說:"蔣鼎聞退到六合了。江北這一下,等於廢了。"
周明遠倒是不意外:"第三師團在江北蹲了那麼久,就是等這一天。東邊一破,他就動了。"
陸誠說:"藤田進這個人,倒是精明。現在好了,江北有個全盛的日軍師團,就跟把劍一樣懸在咱們頭頂。現在東、南、北三麵,全壓上來了。"
周明遠說:"司令,第九師團和一一四師團朝江寧去。江寧的劉誌和張雪中……"
陸誠說:"江寧就看張雪中的了。"
靈岩山那頭的戰事,遠比電報上寫的慘。
第三師團在江北蹲了快一個月。
這些日子,蔣鼎聞的人每天趴在江堤上數,數日軍運來的輜重。
數得多了,人心反而麻木了,都覺得日本人也就是嚇唬嚇唬。
蔣鼎聞不這麼想。他跟陸誠通過電話,陸誠隻囑咐他一句:江北不怕他動,就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動。
如今看來,藤田進挑的正是時候——南京東邊炮聲最響的那一天,江北的第三師團也動了。
藤田進在江北憋了這些天,一出手就是全師團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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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岩山以北,蔣鼎聞擺了三個獨立旅。
這些旅都是周明遠攛出來的江北保安團改的,兵員素質一般。
天剛亮,日軍的炮就把山北的幾個村子犁平了。
一個旅長在電話裡對蔣鼎聞喊:"司令,我這兒頂不住了!小鬼子至少一個聯隊,還帶著炮!我的人連工事都挖不深,炮彈一落,一個班就沒了!"
蔣鼎聞說:"頂不住也得頂!你那個旅放在那兒是乾什麼吃的?"
旅長喊:"司令!我旅已經儘力了,我們打日軍精銳師團這我能怎麼辦!"
蔣鼎聞咬著牙一個旅長也敢和他抱怨
"怎麼打?拿命打。靈岩山要是在你手裡丟了,我槍斃你。"
槍斃人的話,蔣鼎聞說過很多回,這一回他自己也知道是空話。
保安團改出來的部隊,打順風仗還行,碰上日軍野戰師團,一天就是極限。
周明遠攛出來的也不例外。
真高素質的早在句容附近改編補給嫡係部隊了。
果不其然,上午十點,第一個旅的陣地被撕開;
中午,第二個旅的旅長陣亡。
那旅長是保安團的老團長,跟蔣鼎聞是同鄉,蔣鼎聞就提拔了他一下,他戰死的消息傳回來,蔣鼎聞在指揮部裡半天沒說話。
有人勸他節哀,他擺擺手:"不是節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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