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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落儘，冬日的暮色早早垂落。沈葆寧望了眼窗外，有些心神不寧。
秦家客廳裡，亮起一盞暖黃的燈。
燈下，秦宗明陪魏曉芸給一個外國模樣的洋娃娃打理卷卷的長發，宋蘊秋腿上放著先前秦岑從沈家帶出來的那本相冊，笑意盈盈。
“還有這張，小岑半張臉都是腫的，那是甜食吃太多，讓蟲蛀了牙。他又怕疼，死活不肯去醫院拔牙。最後還是書蘭想了個辦法，用你才把這笨小子哄過去。“
沈葆寧莞爾：“這麼久的事，您還記著呢？”
宋蘊秋緩緩合上相冊：“我們剛搬來那會兒，忙著工作沒時間多陪小岑，也顧不上他在這能不能找到玩伴。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我跟宗明下班回來，小岑舉著貼了橡皮膏的小手，興高采烈地說他遇見一個長得漂亮又勇敢的妹妹，要把她當作自己最好的好朋友。也多虧了你和書蘭，小岑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有個快樂的童年。”
“伯母您別這麼說，能遇到岑岑也是我的幸運，讓我多了一個這麼好的哥哥。”
宋蘊秋捏了捏她的手，欣慰地說：“小時候的友誼能維持如今不容易。不管以後如何，咱們都是一家人，千萬不要斷了聯係才好。”
“欸。”
“你這肚子快到日子了吧？”宋蘊秋問。
“早著呢，起碼得到今年六七月份，才能進產房。”
“是嗎？”宋蘊秋手掌輕輕貼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瞧你這身量，我以為快生了呢。這越往後，產婦的身子越沉，別說平日裡稍微走兩步都累得喘氣，晚上更是連覺都睡不好。你這麼大肚子，裡頭肯定是個大胖小子，將來可有你苦頭受的。”
秦宗明在一旁聽見二人聊到孩子的話題，不禁插話進來：“還是生閨女好，小子在娘胎裡就調皮，不如女孩省心。”
沈葆寧回道：“我懷的這個不怎麼鬨騰，說不定真是個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宋蘊秋笑道，“要是男孩，就讓小岑生個閨女，要是女孩，那就讓他生個小子。給兩個娃娃定個娃娃親也不錯。宗明，你說是不是？”
秦宗明手裡拿著洋娃娃方便魏曉芸給它編另一側的辮子，聞言反潑她一盆冷水：“想得是挺美的。別忘了，你兒子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就他這眼光，怕是等小寧的孩子學會走路，都沒有他能看得上眼的姑娘。”
提起秦岑的個人問題，宋蘊秋同誌頭疼不已。他兒子生得儀表堂堂，兼得自己和愛人的長處，照理說異性緣不會太差，可現實卻是二十來年，他還沒正兒八經跟人處過對象。
這群年紀相仿的孩子裡頭，哪怕沒成婚的大多也有正在接觸、發展的對象，唯獨秦岑，一點苗頭和動靜都沒有，成天不是上班就是騎車去熟食攤旁蹲點，半點不像著急的樣子。
正想著，秦岑端著出鍋的熱菜從廚房出來：“爸媽，寧寧，可以洗手吃飯了。”
宋蘊秋隨手把相冊放在茶幾上，攙沈葆寧起身：“那咱們先去吃飯。”
沈葆寧推辭道：“這麼晚了，我帶曉芸先回去了。”
秦宗明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差十分才到六點，曉芸玩到現在，也該餓了。吃過飯，讓秦岑送你們回去。”
兩位長輩相留，沈葆寧便不好執意要走，陪著坐到了餐桌上。
魏曉芸很喜歡她的新玩具，上桌吃飯還要把它擺在旁邊，用勺子挖了一口米飯，喂到它嘴邊。
“娃娃吃。”
秦宗明被這一幕逗樂，摸了一把小姑娘肉乎乎的臉蛋：“娃娃現在不餓，曉芸自己吃吧。”
魏曉芸信以為真，收回手把那勺飯塞進自己嘴裡，口齒含糊道：“那娃娃餓了再吃。”
開心過後，秦宗明瞥了眼專注給人夾菜的兒子，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飯後，沈葆寧幫魏曉芸帶好棉帽和手套，跟在秦岑身後，走到門口。秦宗明夫婦跟著出來送行。
“曉芸，跟伯父伯母說再見。”
魏曉芸捏著洋娃娃膠皮做的小手向二人告別：“再見。”
秦宗明朝她揮揮手，隨後對沈葆寧道：“有空常帶曉芸回家玩。”
“好。”
秦家和沈家隔得不遠，隻有一條街的距離，中間要穿過一條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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