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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鳳英被她刻薄、惡毒的混賬話氣得渾身發抖，胸口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她上了年紀又腿腳不好，常年靜養，根本受不住這樣的激烈爭吵和惡意衝撞，一時氣急攻心，腦中劇痛翻湧，胸部悶得喘不上氣。
田霞終於從酣暢的泄憤中抽身，語氣依舊刻薄：“你厲害就起來繼續說呀，裝成這樣給誰看？可別指望我會可憐你。”
孫鳳英張張嘴，忽然渾身顫抖，整個人身子一軟，直直倒在床頭，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桌上的瓷碗被她身子一帶，“哐當”一聲砸落在地，碎成裂片。
田霞被她這幅駭人模樣嚇了一跳，挑釁的臉上總算露出懼意，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心虛的叫了兩聲：“妗子…妗子？”
前院。
秦岑喂完豬，剛提著空桶踏進院門，就聽見孫鳳英屋裡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接著是瓷器摔碎的脆響。
他預感不妙，生怕老人會出什麼意外，連忙扔下手中的空桶，快步朝孫鳳英屋裡去。隻是手還沒挨到木門，“嘩啦”一聲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秦岑見門口是行色慌張，眼神亂瞟的田霞，心中生疑：“田大娘？你怎麼在這？”
田霞撞見秦岑，腦袋空白片刻後立馬做出驚恐的表情，簌簌掉下兩行清淚，大聲喊道：“小秦！快、快去叫大夫！妗子出事了！”
秦岑聽聞立即把人推開，一頭衝進屋裡。
供銷社。
魏則銘點完手上一把零錢後交到售貨員手裡：“正好，一百六十八塊。”
對方接過錢又清點一遍，把錢收好後拿鉛筆在售貨票上寫下價格，撕下半聯小票塞給他。
她轉身從貨架上抱下用紙殼箱子裝好的台扇，小心放到櫃沿，出聲提醒：“拿穩了，鐵殼子沉，路上當心別磕著扇葉。”
“多謝。”
走到外麵，沈葆寧主動接過箱子，等魏則銘推車。
她坐上後座，一手攬著男人的腰，用腿墊著紙箱：“回去吧。”
魏則銘回頭看了一眼：“你不是答應秦岑，要給他帶好吃的？”
沈葆寧麵露愁容，有些心神不寧：“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這右眼皮跳得厲害，總覺著有什麼事會發生。咱們還是先回家看看吧。”
“好，那你坐穩了。”
剛進村口，有熟人見著魏則銘，上來跟他搭話：“則銘啊，這是帶媳婦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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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則銘隻好擰了刹車，停下回話：“去了趟鎮上，買點東西。”
老漢走近看清沈葆寧懷裡抱的東西，羨慕道：“喲，這是買了台風扇啊！可真少見，咱這村上還沒幾戶用得上風扇呢。”
魏則銘禮貌地笑了笑：“天熱，買一台回去涼快涼快。”
老漢手把著腰，一下打開了話匣子：“要我說，跟你同齡的後生，就屬你最有出息，家裡家外都操持的挺好。隻可惜你爹娘走得早，享不上你的清福，他們當年要是聽我的勸，別去…”
魏則銘察覺腰上有隻手輕輕擰了他一把，這才打斷老漢，客氣道：“費叔，我家裡還有點事，就先回了。下回空了你帶嬸子來家裡坐坐，吹吹風。”
說罷，腳蹬一踩，揚長而去。
順著田埂騎過一截鄉路，還沒見到魏家的屋頂，身後又傳來急促的喊聲。
“魏哥！嫂子！快停一下！”
沈葆寧看向來人，認出是上回田裡向她討水喝的陳春生：“春生？你這是咋了，跑的滿頭大汗的？”
陳春生追到車前，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大口換氣，著急忙慌地說：“你們，快去皮…皮大夫家看看吧，大娘她、她中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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