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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年末，村子裡辦喜事的格外多。
今天剛喝完這家的喜酒，過些天又收了那家送來的喜糖和喜蛋，王心月和鐵柱的親事夾在中間，也就不顯得突兀。
田霞的事情發生這麼久，已經過了最開始總是被人當成飯後談資的時段，村民們更是漸漸淡忘平日裡鮮少出門的王心月，隻剩幾個嘴碎的，閒來無事時會再翻出來說道。
加上錢玉英作媒多年，在村裡積攢了不少好人緣，鐵柱大喜的日子，前來道賀的人不少，錢家的院子裡人聲喧嚷，格外熱鬨。
沈葆寧牽著魏曉芸踩過院兒門口炸開的鞭炮紙屑邁進院門，魏則銘經過大門側邊的八仙桌，停下腳步，從衣兜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隨禮錢，遞給錢玉英請來上賬的老先生。
老頭鼻子上掛著一副圓框老花鏡，接過魏則銘遞來的紙幣收進擺在桌角的鐵皮錢盒裡，拿起鋼筆在紅皮禮簿上記下名字和禮金。
“魏則銘，上賬十塊！”
錢玉英忙得滿頭是汗，正來回招呼賓客，聽見老頭報賬的響聲，快步迎了上來。
“真是讓你破費了！之前月月跟我說把你們請來了，我還不信呢。”她臉上堆著真切的笑，抬手往前麵空著的位置指，“快進裡麵坐，先讓曉芸吃點桌上的花生瓜子墊墊肚子，一會兒就能開席了。”
沈葆寧領著魏曉芸，尋了角落一處空板凳坐下。
院裡人聲鼎沸，幫忙的嬸子端著搪瓷大盤來回穿梭，廚房裡熱氣騰騰，整個院子都飄著菜香。
魏曉芸一聞就聞出好幾股肉香，她咂吧咂吧嘴，在心裡默默數著菜名：紅燒肉、炸酥肉、醋裡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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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人瞧見沈葆寧夫妻倆居然也來喝喜酒，以為他們是因為之前和田霞鬨出的過節，特意借著王心月的大喜日子，當眾來給她找不痛快。於是都抱著看熱鬨的心思悄悄來了精神，眼神落在他們身上，靜靜等著看兩邊當眾嗆起來：
“你瞧，魏家兩口子真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咯，就憑田霞對孫大娘乾的那些缺德事，保準則銘媳婦是來給新娘子添堵的。”
“可我剛才咋聽魏家隨了十塊的禮金？”
“十塊？！”一人說話聲陡然拔高，又立馬壓底下去，“我老丈母娘過八十大壽，小舅子才隨三塊錢，人家表妹結婚，他一出手就是十塊，真是來找事兒的？”
“怎麼可能，這倆人肯定是來砸場子的，不信咱們賭五毛！”
細碎的議論聲不高不低，混在喧鬨雜亂的人聲，儘數飄進沈葆寧耳中。
她表情不變，專心給魏曉芸剝花生，全然當作沒聽見。
魏曉芸惦記著待會兒吃正席，沒貪嘴吃太多，看了一圈沒見著胸前別紅花的新人，小聲問：“新娘子呢？”
沈葆寧拍拍手上的花生屑：“應該快出來了。”
不多時，一身紅布新衣的王心月牽著鐵柱從西屋走了出來。
她頭上帶了兩朵紅紙花，穿著嶄新的碎花紅襖，臉上帶著新娘子的羞澀看向身邊打扮精神的新郎官。
沈葆寧見新人出來，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那幾個等著看熱鬨的精神一振，紛紛屏住呼吸，等著好戲上演。
“心月。”沈葆寧主動上前跟她打了聲招呼。
“嫂子，你們啥時候到的？”王心月扯扯鐵柱，讓他喊人，“快，叫表哥、嫂子。”
鐵柱傻嗬嗬一笑，跟著叫：“表、表哥，嫂子。”
魏則銘微微頷首，順勢說了兩句吉祥話：“恭喜，祝你們往後日子和和美美。”
王心月會心一笑：“謝謝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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