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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的保安聽到聲音，也認出了裴予嶠，紛紛停下手。反正他們的任務就是讓這個女人離開。
江美靈直愣愣地扭過頭看向她，滿臉都是縱橫的淚水，雙眼惶恐又滿是不甘心。
“媽！”裴予嶠滿臉焦急，“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江美靈懷中抱著一個東西，緊閉著嘴，一言不發，滿臉都是哀莫大於心死的蒼涼感。
裴予嶠知道這種感覺，畢竟當初她就是從這裡被趕出去的。
“媽媽，我們回家吧。”裴予嶠攬住江美靈的肩膀，幾乎是推著她外走。
這裡不屬於她們，也不是她們可以強闖的地方。
一陣一陣的顫抖從江美靈的身上傳給了裴予嶠，裴予嶠後槽牙咬緊，鴉睫微顫，心口堵得厲害。
“我就想見見她……我的女兒，我的楠楠……我還做了她最喜歡的紅燒排骨……”江美靈用力地抱緊懷中的沙煲，低聲呢喃著。
聲音很輕，卻尖銳又狡猾地鑽進了裴予嶠的耳中。
裴予嶠大腦一陣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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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清醒一點，孟昕楠不是你的女兒了！她是孟家真正的千金！她的爸爸叫孟慶輝，她的媽媽叫沈知秋！”裴予嶠壓抑著怒氣低吼道。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定身咒，令江美靈忽然停下了腳步，她緩緩抬起頭，眼裡的淚水順著燕尾皺紋紋路溢了出來。
“我知道……可我也養了她二十年，她也喊了我二十年的媽媽……”江美靈的聲音依舊虛弱，“我隻是想用這二十年的情分向她借點錢……”
“小嶠，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因為我的事情這麼辛苦……媽媽沒用……”
裴予嶠赫然怔住。
她以為江美靈隻是單純地思念與自己朝夕相處了二十年的女兒。她知道，江美靈一直收藏著孟昕楠的照片……
沒想到，在這些情感之外，竟然還有一份屬於對她的關愛。
媽媽心疼她……
“什麼狗屁情分！”一道冰冷中夾帶著厭惡情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恨你們還來不及，如果不是當年你們把我換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你們有任何交集，更不會在那個窮酸的家裡生活二十年！我恨死你了！”
沒留情麵，毫不掩飾，孟昕楠用最直白最不饒彎子的表達說出了她的厭惡。
裴予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孟昕楠身著華麗的絲緞長裙，戴著昂貴的珠寶首飾，看上去光鮮又貴氣，與西子灣的環境相得益彰。她挽著沈知秋的手臂，兩張相似的臉，同樣的珠光寶氣，一看就是親生母女……
裴予嶠的心裡忽然就卷起了狂風巨浪。
她死死地抓住江美靈的肩膀，不讓她往後看，嘴裡不停地催促，“媽，我們回家，快點回家……”
她們就不該來這裡的。
江美靈臉色蒼白，滿臉悲戚之色，就像一尊石像般定住了，裴予嶠試圖將她背起，可就在這時，那道她聽了二十年，熟悉得幾乎刻入骨髓的聲音驀然響起——“你們還有臉來這裡？”
裴予嶠從指尖到心臟一寸一寸地發涼，身體也如江美靈般石化了，連呼吸都幾乎滯止。
“你毀了我和我女兒的二十年，我親你，抱你，耐心地輔導你，為你感到驕傲，為你鋪平了坦途大道……現在想起來，像是吞了一萬隻蒼蠅。姓裴的，難怪這麼多年來，我始終覺得與你有隔閡，原來是因為你身上的劣等基因。”
沈知秋微微仰著頭，看向裴予嶠的目光裡充滿了鄙夷與厭惡。
裴予嶠的存在，對她來說，是一個抹不去的汙點。
不過半年過去了，沈知秋早已沒有了當時的憤怒與悲傷。她勾起嘴角，反而有一絲意料之中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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