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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嶠頓時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蜷縮在沙發上,身體不受控地抖動,雙眼失焦,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不僅保護不了自己,還會連累媽媽……
從裴予嶠徹夜不歸後,江美靈就注意到她的狀態很不對勁。
隻是江美靈知道裴予嶠不喜歡別人打聽她的事情,所以便一直沒有詢問。
隻是現在裴予嶠的情況似乎惡化了些,作為一個母親,她不能再視而不見。
江美靈端上一碗熬了兩個小時的雞湯,語氣柔和:“小嶠,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了,把湯喝了,別把身體熬垮。”
裴予嶠沒有回應,仍然失神,像是還未點睛的木偶人一樣了無生氣。
江美靈將湯碗放在茶幾上,緊接著,又從兜裡拿出一張磨損嚴重的銀行卡,“我想了很久,我這個病沒什麼治療的意義了,醫生說就算做了腎移植,後續的護理也要花很多錢……我這輩子也就算了,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
江美靈抓住裴予嶠的手腕,掰開她僵硬的手指,將那張銀行卡放在她的手心裡,“這張卡是我這幾十年背著你那個爹攢下的兜底的錢,也不多,就幾萬塊,應該夠你換個城市安頓下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銀行卡的邊緣硌進裴予嶠手心的肉裡,她倏地一下反映過來,抬眼,便看見了江美靈盈滿淚花的雙眼。
裴予嶠眉頭一皺,瞬間就繃不住了。
她撲到江美靈懷中,緊緊地抱住她,哽咽地哭訴道:“不要,不要,不要……媽媽我有錢的……我要你做手術,治好病……一直陪我……”
她已經嘗過失去一切的滋味,不能再失去這世上唯一還在乎她的人了。
“哎!怎麼就哭了呐……”江美靈也慌了神,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隻得手忙腳亂地拍著裴予嶠的背。
裴予嶠一直埋在江美靈的肩膀上,感受著屬於媽媽的溫度,不停地抽泣。
幸好她手裡還有謝呈朗給的二十萬支票,其他的……她就另想辦法吧。
母女相擁著,流了不知道多少淚,直到一陣急促的敲門……不對,是踹門聲將這哀傷又溫馨的場麵打破。
裴予嶠鬆開江美靈的懷抱,抬手迅速抹乾眼淚。
“誰呀……”江美靈疑惑道。
“媽媽,你回房間去,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能出來。”
裴予嶠語氣嚴肅,用力將她往臥室裡推。
“小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江美靈見裴予嶠這樣,愈發地緊張擔憂。
“沒事的。”裴予嶠釋然地笑了笑,“說不定,你的醫藥費就能掙到了。”
“什麼意思!”江美靈抓住裴予嶠的手腕,滿眼憂慮,“不要做傻事!”
裴予嶠抿緊了嘴,不再說話,用力將江美靈推進臥室後就將門反鎖起來。
屋裡,江美靈在拍門哭喊,“小嶠!你讓我出來!有什麼事情媽媽和你一起麵對!”
屋外,踹門的聲音依舊沒有停止,伴隨著凶狠粗俗的叫罵聲,“#*&%¥@CBZ#……&你以為你躲得了?現在立馬跪在老子麵前求饒你還有機會!”
砰砰的每一聲巨響都震進了心裡,老房的門框邊簌簌地飄下搶回,那扇鐵質的門也凸出了幾塊,似乎要撐不住了。
裴予嶠咬緊牙關,雙手不停地顫抖著差點連手機都拿不穩。
但她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快速編輯好報警短信發出去,接著便打開手機的視頻錄製放在了角落。
她想好了,那個男人的家庭雖然比不上謝家和孟家,但好歹他的父母也是江港有頭有麵的企業家。這樣的家庭最看重社會聲譽了。
畢竟連謝家受到輿論影響,股價都跌了這麼多。以他們的體量,更難以承受負麵輿論的衝擊。
如果她能拍到那個男人對她施暴的畫麵,那麼他父母應該願意支付媽媽的手術及護理費吧。
大不了就受點疼……裴予嶠清亮的眸子一瞬黯淡,她想,隻要能堅持到警察來就好了。
下定決心後,裴予嶠深吸一口氣,緩緩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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